江阴县衙外的长街上,两骑快马卷起的烟尘尚未散尽,那两名身着飞鱼服的锦衣卫却在转角处猛地勒住了缰绳。
战马嘶鸣声中,其中一名身形削瘦、眼神阴鹜的锦衣卫突然皱起眉头,右手死死按在绣春刀的刀柄上,低声轻咦道:“不对劲,这事儿透着古怪。”
“老三,怎么个不对劲法?”另一名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锦衣卫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珠,有些不耐烦地抱怨道,“这林知县不是说了吗?阎应元去了广东韶州英德县,咱们赶紧换马赶路才是正经,要是耽误了万岁爷的‘请人’大计,咱俩回去都得脱层皮。”
“你长这脑子是为了显高吗?”削瘦锦衣卫冷哼一声,“那林之骥好歹也是正六品的知县,在这官场上滚了半辈子,什么风浪没见过?刚才咱们提到‘阎应元’三个字时,他那眼神躲躲闪闪,说话吞吞吐吐,活像个被捉奸在床的小媳妇。若是人真去了广东,他大可以坦坦荡荡交出吏部的文书,何必在那儿演戏?”
魁梧锦衣卫回想了一下刚才林之骥那副战战兢兢却又欲言又止的模样,顿时回过味儿来:“妈的,这老狐狸敢给咱们设局?这阎应元难道就躲在江阴城里?”
“十有八九。这林之骥必定与阎应元私交极好,担心咱们锦衣卫是来拿人的,故意放个烟雾弹想把咱们引到千里之外的广东去。走,咱们找个阴凉处猫着,老狐狸这会儿肯定急着派人通风报信,咱们只需守株待兔。”
两人交换了个眼神,悄无声息地牵马隐入了一侧的窄巷。
果不其然,片刻功夫后,林知县府邸的后门悄然裂开一条缝。一个穿着青色短打、形迹可疑的家丁四处探头打量了一番,见街面上没有飞鱼服的身影,便低下头顺着墙根,一路小跑着朝城南窜去。
“跟上!”两名锦衣卫如同嗅到了血腥味的饿狼,借着屋檐和摊位的遮掩,始终保持着若即若离的距离。
那家丁虽然走得急,却全然没想到在这江阴小城里,竟然有人敢跟踪知县府的私仆。他七拐八绕,最后闪进了一座写着“陈府”二字的中型宅院。
“陈府?不是阎府?”魁梧锦衣卫愣了愣。
“莫急,这陈府的主人叫陈明遇,是现任的江阴典史。阎应元是前任,这两位典史多半早就是袍泽情深。”削瘦锦衣卫冷笑连连,“老狐狸这是在玩曲线救国呢。”
不多时,那家丁神色匆匆地从陈府出来,看样子已经带到了信,正准备回府复命。两名锦衣卫不再迟疑,在一处无人的胡同口猛然加速,左右包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