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如血,染红了南京皇宫层叠的琉璃瓦。
秦远负手立在乾清宫宽大的月台上,那具两百多斤的躯壳在残阳下拉出一道厚重的阴影。他粗重的呼吸声在空旷的殿前回荡,每一次喘息都带着一种压抑到了极致的戾气。
“六万京营,竟是六万头只会摇尾乞怜的肉羊。”秦远盯着远方的天际线,声音低沉得几乎被风吹散,“多铎的马蹄声恐怕已经响在黄河北岸了,这帮废物却还在琢磨着怎么在兵饷里抠出几两银子买胭脂。”
在他身后,冯喜像个幽灵般垂首立着,大气都不敢出。他发现,自家的万岁爷变得越来越让人琢磨不透。以前的朱由崧,眼里只有女人的肚皮和坛子里的美酒;而现在的秦远,眼里只有刀,只有火,只有那如渊如狱的权力。
“冯喜,让冯可宗进来。”秦远没回头,语调冷得发脆。
片刻后,锦衣卫指挥使冯可宗踩着细碎而有力的步伐,踏入了这座象征着大明核心权力的禁地。他身着绯红飞鱼服,腰间的绣春刀在夕阳下折射出冰冷的弧光。
“臣锦衣卫指挥使冯可宗,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冯可宗跪得很深,额头几乎贴在地砖上。这位在金陵城被称为“笑面虎”的特务头子,此刻竟感觉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威压,那是从这个原本他认为只是个肥猪的皇帝身上散发出来的、一种名为孤注一掷的疯狂。
“冯爱卿,平身吧。”秦远转过身,那双深陷在肥肉里的眼睛此刻却射出鹰隼般的锐光,“朕听说,锦衣卫的耳目遍布天下,只要朕想要的人,哪怕藏进耗子洞里,你们也能给拎出来?”
冯可宗心中一紧,连忙回道:“回皇上,锦衣卫吃的就是圣上的饭,办的就是侦缉的差。只要人在大明土上,臣便是上穷碧落下黄泉,也定为皇上办妥!”
“好!”秦远随手一挥,一张写满了名字的宣纸飘落在冯可宗面前。
“名单上的这几个人,朕要你用最快的速度,把他们‘请’到京城来。记住,朕说的是‘请’,要给足面子,要厚礼相待。但如果他们不来……”秦远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残忍的弧度,“那你就告诉他们,朕在应天府已经给他们留好了全家的坟位。”
冯可宗双手颤抖着接过纸条,借着残阳看去,瞳孔骤然收缩:
“第一人:江阴县典史,阎应元。”
“第二人:江西奉新人,宋应星。”
“第三人:福建郑家嫡子,郑森。”
“第四人:江南火器大匠,戴家嫡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