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海中这个人，厂里谁提起来都得说一声“脾气臭”。别人不懂问到他跟前，先得挨他一顿劈头盖脸的骂。可骂完之后呢？怎么加工、注意哪一点，他掰开揉碎了全告诉你，恨不得把饭喂到你嘴里。要是徒弟，说两遍听不懂，刘海中直接一脚踹过去，不带犹豫的。

可越是如此，他那几个徒弟越是感激。严师出高徒，这话不假。

贾东旭就不一样了。

从学徒那天起，易中海就没对他大声说过一句话。活儿干不好？没事，师父帮你。零件加工不出来？没事，师父帮你。车间主管看着易中海的面子，勉勉强强给他转了正——那还是在工作组入驻以前，因为当时谣传工作组要重新定工资，徒弟跟正式工工资差距太大。再不转正，贾东旭那点手艺，拿什么跟人比？

刚才易中海那句“哪不会”，就是最好的注脚——让师父帮忙做有难度的工件，对贾东旭来说已经是家常便饭。

学手艺这事儿，有人愿意倾囊相授，有人觉得教会徒弟饿死师傅。何雨柱上辈子的混不吝，不就是被这世道逼出来的？可贾东旭不一样，他不但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易中海帮别人，得等自己活儿干完了，还得人家说话客气，或者他觉得这人有用。唯独对贾东旭这个徒弟，随叫随到，放下自己的活儿就去帮忙。

在贾东旭看来，这是师父对他好。天大的好。

可他今天找易中海，不是为了学手艺。

贾东旭凑到易中海耳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股子藏不住的兴奋：“师父，刚才我跟人闲聊，听说早上傻柱带着他家那个赔钱货到厂里来了。你说，傻柱是不是想进咱们厂工作？”

易中海手里的工具顿了一下，眉头拧成一个疙瘩：“真的？”

贾东旭使劲点头。

易中海脸上的肉抽了抽，嘴里嘀咕：“不应该啊……这段时间工作组正在摸排，好像不让进人啊……”

“师父，你说傻柱是不是走了谁的关系？还是何大清走之前给他留下的关系？”贾东旭又补了一刀，刀刀往易中海心窝子上捅。

易中海猛地摘下护袖，往工位上一砸，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股子狠劲儿：“东旭，你给我看着点。要是有人问，就说我上厕所了。”

贾东旭眼睛眯成了一条线，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住。他要的就是这个结果。对何雨柱，师徒俩现在是一条心——那就是仇人。贾东旭过来通风报信，等的就是易中海这句话。

易中海脚下生风，直奔食堂办公室。

门都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