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这话,他是真心在安慰。
只是有些事还不能当众讲得太明白,只能点到为止。
顾廷烨深深吸了口气,像是把胸口那股火硬压了下去。
他朝庄华拱手,声音低哑:“多谢书生。我也会让人去打听。若真是自己本事不够,那也没什么,下回再考就是。”
盛长柏在旁边听了,抬手一拍,认真道:“好气度,就该如此。”
几个人又往外走了一段。
街上人来人往,喜极而泣的有,掩面而走的也有,哭笑声混在一起,听着格外杂乱。
到了岔路口,众人这才各自散开。
放榜之后,自然是有人欢喜有人愁。
可庄华和盛长柏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会试之后紧跟着就是殿试。
那才是真正要在天子面前定前程的时候。
殿试规矩和会试又不一样。
考生不必自带吃食,也不用再背着笔墨纸砚来回奔波。
这些东西,宫里都会备好。
天还没亮,宫门就已经开了。
灰蓝色的晨色里,宫墙高大冷硬,风一吹过,连呼吸都像带着寒气。
传礼官先出来宣话。
阅卷官先行入宫。
接着才轮到贡士鱼贯而入。
所有人分成三列,依次往里走。
过宫门的时候,人人都得接受搜检。
虽不用宽衣解带,可身份凭证必须递上去,让人一一核对,再搜过身,才准放行。
侍卫的眼神冷得像刀,站在两侧一动不动。
进门之后还不能乱走,只能在内等着。
等到所有人全都进了宫门,传礼官才带着众人往集英殿那边去。
到了地方,眼前是一片空阔的广场。
两侧整整齐齐摆着案桌。
每张桌案后头都放了一个包着布面的蒲团。
等会答卷时,众人就得跪坐在上头写文章。
桌上已经备好纸笔砚台。
纸边压着镇纸,旁边搁着笔洗,里头盛着清水,方便研墨。
连这些细节都透着皇家规制的森严。
若是中途想去方便,也得由侍卫跟着,全程不得离人眼。
直到考试彻底结束,才能一起离宫。
本朝最看重文臣。
所以殿试这种大场面,只要没有意外,皇帝通常都会亲自露面。
这不只是礼数,更是在向天下读书人表示朝廷对科举的看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