叨:“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教书先生将书房所有典籍搬出,堆在院中,拿斧头劈开书脊,一页页检查。
有个妇人抱着孩子哭:“我儿昨夜说梦见黑衣人捧书而来,书皮是黑的,封面上有三个红字……是不是就是它?”
老人跪在祠堂前叩首,祈求先祖庇护。孩童啼哭不止,称梦见“书开了口,念他们的名字”。
有人提议把镇中所有旧书集中焚毁,立刻有人反对:“那要是把救命的医书也烧了呢?”
“可要是留着《幽冥录》残页,全镇都得死!”
争论声中,恐惧升级为混乱。
原本只是封窗钉门,如今演变为互相猜忌。谁家藏书最多,谁就最可疑。谁夜里点灯最久,谁就可能在抄录邪文。有个老头因咳嗽声像诵经,被邻居用桃木枝抽打,骂他“装神弄鬼”。
市集无人摆摊,商铺关门歇业。连卖炊饼的老翁都收了推车,蹲在家门口烧纸钱,说要“买路钱给冤魂,别来我家”。
萧无翳听着这一切,不动。
他知道,真相揭晓并不意味着安宁,反而可能引发更大的崩塌。人们不怕未知,他们怕已知却无法掌控的东西。《幽冥录》之名一旦扩散,便不再是单纯的梦魇问题,而是文明秩序的动摇——文字本身成了敌人,知识成了危险品,连阅读都可能招来灾祸。
他指尖轻触黄纸边缘,血迹已干,留下一道暗痕。纸上依旧空白,但意念已成形。他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但现在还不能动。他必须等,等恐慌达到顶峰,等人心彻底动摇,等某个关键节点出现。
他掌心再次覆上盲犬头顶。
狗仍伏着,呼吸粗重,体温更高了。左眼铜片已裂成两半,露出底下浑浊的瞳孔,右耳铜铃彻底哑火,说明它已无力预警。但它没退,没叫,甚至没抬头,只是鼻翼微张,仍在捕捉地下脉冲。
新一轮震动传来。
比之前更深,更慢,像地底有巨物在翻身。他“看”到,数条新命线开始冻结,其中包括镇东老裁缝、南巷寡妇、以及药铺掌柜。他们昨夜并未提及梦魇,但今晨眼下发青,步履虚浮,显然是睡眠被扰。这说明黑影的筛选标准变了,不再局限于特定时辰或命格,而是开始扩大范围。
它在测试,也在适应。
他意识到,《幽冥录》并非单纯播放录音式的入侵,而是一种有意识的精神渗透——它在学习,调整,寻找最有效的传播路径。或许下一波,就不只是念经,而是直接植入指令,让人在梦中自残、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