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无翳听着,指尖缓缓移离枣木杖,落在案台边缘。黄纸依旧空白,但边缘已被风吹得起卷。他“看”到那两人离去时,头顶的命运丝线短暂缠绕,如同被同一根线牵动的傀儡。这不是巧合。梦是私密的,可他们的梦却被统一改写。
他低声自语:“不是幻觉……是有人在读。”
话音落,风忽止。
街面静得反常,连远处鸡鸣都消失了。盲犬猛然抬头,鼻翼张大,耳朵陡然竖起,喉咙里滚出一声极低的吼,尾巴绷成铁条。它没叫,只是死死盯着巷口方向,身体前倾,似要扑出。
萧无翳抬手按住它颈项,掌心触及皮毛,热度比刚才高了一分。他知道这狗在嗅什么——地下有动静。不是脚步,不是水流,而是某种震动,极细微,却持续不断,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脉搏。
他闭目,命轨棋眼全开。
视野中,大地之下,无数命运丝线如根须般蔓延,原本杂乱无章,此刻却在某些区域出现规律性波动——如同潮汐,一波接一波向外扩散。每一波推进,地表寒气便加重一分,空气中冻结的丝线范围也随之扩大。这股寒气并非单纯低温,而是带着因果侵蚀之力,能冻结命运流转,干扰神识清明。
第一波脉冲已至镇中心。
他“看”到,数条百姓的命运丝线在夜间曾短暂停滞,随即被一股外力同步牵引,形成整齐划一的波动轨迹——正是梦魇发生的时刻。那黑影诵经,并非虚幻,而是某种精神干预的具象化表现。有人在用未知手段,批量侵入梦境,播撒恐惧。
他不动,也不惊。
他知道,这是反噬的延续。假令挑衅天地规则,归墟海域以血回应,而北渊作为命轨交汇之地,首当其冲承受余波。可这寒气与梦魇,来得太过精准,不像是无差别扩散,倒像是……有针对性的渗透。
谁在读梦?
谁在操控这股寒气?
他无法推演,命轨棋眼只能被动感知,不能主动追溯源头。他甚至不能确认这是否与天命司有关——目前所有线索都指向自然异象,而非人为布局。可直觉告诉他,这背后有手。
街角传来脚步声。
两个镇民并肩走来,脸色疲惫,眼下乌青。一人揉着太阳穴说:“一夜没睡踏实,刚眯着就梦见那黑影,站在我家灶台前念经,手里捧个破碗,碗里盛着黑水。我老婆吓得坐起来,结果发现灶台真的结了霜。”
另一人苦笑:“我家更邪乎。我爹七十岁的人了,一辈子不信鬼神,昨夜突然爬起来烧纸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