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有个黑衣人托梦,说他在底下冷,要钱买炭。我们拦都拦不住,烧完才醒过来,自己都不记得干了啥。”
“连周县令都惊醒了三次。”前者压低声音,“我堂兄在衙门当差,说老爷昨夜摔了茶杯,嚷着‘别念了’,醒来满头冷汗,案头《谏妖祀疏》的墨迹都花了。”
两人说着,不自觉放慢脚步,目光扫过萧无翳的卜摊,犹豫片刻,终究没上前。一人低声问:“你说……这会不会跟归墟有关?听说非命定者不得入,咱们凡人碰都碰不得,现在连梦都被管了?”
“谁知道呢。”另一人摇头,“可我觉得不对。归墟在南岭,隔这么远,哪能管到咱们北渊的梦?除非……这黑影本来就在咱们这儿。”
话音未落,地面微震。
不是地震,而是某种低频震动,透过石板传入脚底,持续三息便止。两人脸色一变,立刻加快脚步离开。萧无翳指尖微动,感知到地下脉冲再次推进,范围比前一次更大,已覆盖半个小镇。盲犬伏得更低,鼻尖几乎贴地,呼吸沉重,皮毛滚烫。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狗背。
掌心触感灼热,说明它正在全力嗅探命轨波动。这只狗本就能感知命运气息,如今被频繁激发潜能,已接近极限。可它仍守在这里,替他承担部分感应负荷。
他不能收回。
也不能阻止。
棋子一旦落下,便不再受执棋者完全掌控。他放出假令,引发天地反噬;如今反噬化为寒气与梦魇,反过来侵蚀人间。他观势不改命,却也被因果缠绕其中。
午后阳光渐弱,云层聚拢,遮住日头。街面温度继续下降,石板霜层加厚,踩上去咯吱作响。孩童不敢出门,缩在屋里烤火;妇人用红布封窗,门缝塞艾草;老人烧符驱邪,口中念念有词。有人提议请道士做法,立刻遭人反对:“连归墟都管不了的事,凡人怎么破?”“那是天地规矩,不是哪路神仙能插手的。”“咱们只能躲,别沾任何古怪东西。”
恐惧已从对归墟的敬畏,转为对日常生活的怀疑。人们开始担心,夜里能不能睡安稳,梦里会不会再出现黑影,醒来时门槛下会不会又结霜。他们不再讨论如何避祸,而是陷入一种沉默的戒备,走路低头,说话压声,仿佛怕惊动什么。
萧无翳仍坐着,不动。
黄布案台上,三根卦签未动,空白黄纸压在签尾。他指尖轻触纸角,感知到周围命运丝线的凝滞频率正在升高——越来越多的人在夜间被同步干扰。这已不是个别现象,而是群体性精神入侵。那黑影诵经,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