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无据,凭什么质疑中枢机密?
笔尖的墨滴下来,在纸上晕开一个小黑点。
他放下笔,揉了揉眉心。
帐外传来脚步声,是副将。“将军,家属还在外面跪着。”
“让他们回去。”
“可他们要验尸……现在连棺都开了,里面什么都没有,怎么跟他们说?”
将军闭眼:“就说……尸首已被转运,按律不得示众。”
“可他们不信。”
“不信也得信。”他睁开眼,“你去告诉他们,再多言者,以聚众滋事论处。”
副将迟疑片刻,应声退下。
帐内只剩他一人。
他重新拿起玉佩,翻来覆去地看。那四个字始终冷冷地刻在那里,像一双眼睛,看着他。
他忽然起身,走到角落的铁箱前,打开锁,从底层抽出一份旧卷宗。那是去年北岭沟上报的异动记录:地震三次,井水变红,猎户在山里捡到一块刻满符号的铜片。他当时批了“查无实据,存档备查”,如今翻开,发现最后一页被人用极细的笔补了一行小字:
“北驿已知,勿扰。”
字迹与玉佩上的如出一辙。
他手指一抖,卷宗差点落地。
原来早就有人盯着这里。
只是他一直不知道。
他把卷宗塞回去,锁上箱子,坐回案前。窗外天色渐暗,夕阳把帐布染成土红色。他盯着那张空白的纸,脑子里反复推演奏章该怎么写。
不能提棺中无尸——太荒诞,无人会信。
不能提玉佩来历——说不清,反而惹祸。
只能写“民情汹涌,恐酿变乱,请求派员彻查”?可这样轻描淡写,上面只会当他是能力不足,换人接手。
他不想被换。
他想知道真相。
哪怕只是一角。
他再次提笔,这次写得极慢:
“北岭沟近日频现异象,百姓传言凿门可得永生,已有十二人擅闯禁地,依律处置。然事后民情未平,家属聚众请愿,要求验尸。卑职为安民心,已开棺查验——”
他停住。
接下来怎么写?
“棺中无尸”?
不行。
他改口:
“——然棺内唯余一物,乃青白玉佩,刻有‘天命司·北驿’字样,卑职遍查典籍、驿录、军档,皆无此名。然其制式森严,非民间所能伪造。疑有隐秘机构涉边务,特此急奏,请中枢详察。”
写完,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