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了一遍。
不算全真,也不算全假。
足够引起注意,又不至于立刻招来杀身之祸。
他吹干墨迹,叠好,装入密函,用火漆封口,印上军令私玺。
“等天亮就发。”他对进来的亲兵说,“八百里加急,兵部签收。”
亲兵接过,低头退出。
帐内重归寂静。
他站起身,走到帐门前,掀开帘子。
外面天快黑了,军营里点起了灯。辕门外,人群还没散。几个家属仍跪在原地,身影被灯光拉得细长。那个老太太抱着包袱,头一点一点,像是睡着了。年轻妇人靠着墙,眼神空洞。捧烟斗的少年不知何时离开了,地上只留下一只鞋。
风从北岭沟吹来,带着熟悉的焦味。
他吸了一口,把玉佩紧紧攥在手里。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那个只听命令的将军了。
他成了一个知道太多的人。
而知道太多的人,往往活不长久。
但他还是要把这封信送出去。
因为有些事,就算不能说破,也必须留下痕迹。
就像那枚玉佩,明明可以毁掉,却偏偏被留在棺底。
像是故意让人看见。
他转身回帐,吹灭油灯。
黑暗里,他坐在案后,一动不动。
玉佩贴在掌心,凉意顺着血脉往上爬。
远处,一声狗叫划破夜空,很快又没了。
他没再动。
他知道,这一夜不会太平。
但他必须等。
等到天亮,等到那封信真正离营。
至于之后会发生什么,他不敢想。
也不能想。
他只知道,那扇门背后的东西,已经动了。
而现在,它开始盯上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