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原本平直的命运丝线,开始剧烈扭曲。有的指向北岭沟,有的缠绕在“死”字上打转,还有的彼此纠缠,形成短暂共鸣。恐惧在滋生,怀疑在发酵,愤怒在积蓄。
他知道,风暴要来了。
但他不能推,也不能拉。
他只能等。
等那些活着的人自己做出选择。
他依旧坐着。
没有笑,也没有皱眉。
脸上平静如井水,看不出底下有多深。
他知道,此刻军营里一定也乱了。
守军士兵也是人。他们也会怕,也会想。
十个里面有九个都亲眼见了屠杀,谁能保证最后一个还能充耳不闻?
何况,那扇门还在那里。
没人能把它搬走。
也没人能让它消失。
只要它还在,就会有人想开。
只要有人想开,就会有人死。
而每一次死,都会让更多人怀疑——
到底是谁在害怕这扇门?
又到底是谁,真的不想让人活?
风更大了。
一片灰烬落在萧无翳膝上。
他没有拂去。
他知道,这片灰,来自那十二具焚尸。
他知道,这场火,烧不完真相。
他知道,接下来的事,不用他管。
果然,天将亮时,镇东头传来第一声哭嚎。
是个女人的声音,尖利而凄厉,撕破晨雾。
“我男人昨夜没回来!你们把他藏哪了?!”
紧接着,另一户人家门口响起拍门声。
“我儿子呢?我儿子去打柴到现在没回!你们抓他了吗?!”
街面开始有动静。
有人出门查看,有人隔着门询问,还有人聚在巷口低声议论。
“听说昨晚北岭沟出了事……”
“死了好几个……”
“为啥死的?”
“凿门。”
“哪个门?”
“还能是哪个?就是那个……”
话说到这儿,戛然而止。
四下张望,没人敢再提。
可眼神已经变了。
萧无翳仍坐在门槛上,白绫覆眼,双手交叠于枣木杖头,左耳垂三颗朱砂痣微凝。
他听见了一切。
他感知了一切。
他什么都没做。
他知道,那句话已经在每个人心里扎下了根。
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