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看着这个盲眼少年,穿着洗得发灰的棉袍,脚踩一双旧布鞋,身形清瘦,却站得笔直。他没有看他们,但那股沉静的气息,像一块压住浮萍的石头,让人莫名心安。
“我不知道门是什么。”他说,“但我能告诉你们一件事——你们没疯,也没说谎。你们看到的,是真的。”
人群一片寂静。
有人眼眶红了。
有人低头抹脸。
陈三槐张了张嘴,最终只吐出两个字:“谢谢。”
萧无翳没回应。他转身回到门槛内侧,重新坐下,双手交叠于杖上,像之前一样安静。
他知道,这句话已经足够。
信或不信,由不得别人替他们决定。但只要有一人肯听,愿意信,这消息就能活下去。
风再次吹起。
这次是从东面来的,带着清晨特有的湿冷。萧无翳没有再触碰耳垂,也没有开启命轨棋眼。他只是坐着,听着。
很快,镇里的动静起来了。
先是西头药铺的门吱呀推开,接着是屠户杀猪的嚎叫声,然后是孩童奔跑的脚步和妇人呵斥。集市渐渐热闹起来,人流汇聚到中心土路。
而那群流民,已经被围住了。
“你说啥?山里有门?”一个挑担的老汉凑近问。
“青铜做的?多大?”卖炊饼的妇人踮脚张望。
“真的会发光?”几个半大孩子挤在前面,眼睛发亮。
陈三槐起初还有些拘谨,但随着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他反倒越说越顺,语气也带上了一种近乎悲壮的坚定。他讲山体塌陷,讲黑雾杀人,讲门缝渗出的青铜碎屑,讲那一夜夜不断响起的“门语”。
有人听得入神。
有人摇头嗤笑。
“又是妖怪又是门的,你们当唱大戏呢?”盐商的儿子抱着胳膊冷笑,“我看你们就是偷矿不成,被赶出来,编个故事骗吃骗喝。”
“你敢碰那扇门试试?”陈三槐怒视他,“你敢让你爹拿银子买块碎片回去供着?你敢半夜听着地底下念经还不尿裤子?”
人群哄笑。
盐商儿子脸色涨红,甩袖走人。
“我信。”一个驼背老头突然开口,“我爷爷说过,北渊底下埋着古国,当年大战,天塌地陷,九座城沉入地下,用青铜门锁住亡魂。谁要是打开了,万鬼就要还阳。”
“你少吓人!”旁边妇人拍他,“你孙子还在呢!”
“我没吓人。”老头认真道,“我小时候见过类似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