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说什么?”
“我说,”萧无翳重复,语速不变,“门,有没有声音?除了鼓声之外,有没有别的?比如……低语?或者,像是很多人同时念诵经文?”
流民们互相看了一眼。
“有。”一个老妇人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夜里最清楚。像是从地底下冒出来的,男女老少都有,说的不是人话,听着像哭,又像笑。我们管它叫‘门语’。”
“门语?”有人低声重复。
“嗯。”老妇点头,“谁听了谁睡不着。第三天晚上,李老二爬起来往山上走,嘴里念叨‘该我进去了’,被人拦下来时,他已经脱了衣服,手里攥着一块青铜碎片。”
“碎片?”萧无翳问。
“对。那天早上,门缝裂了一道细纹,掉下来指甲盖大的一块。李老二捡了,藏在怀里。当晚就开始说胡话,第二天睁着眼却不认人,第三天……自个儿跳井了。”
一阵寒意掠过人群。
就连风都仿佛停了一瞬。
萧无翳的手指离开了耳垂,轻轻落在枣木杖顶端。那里刻着一圈古老卦象,养父留下的痕迹。他记得十二岁那年,老人临终前说过一句话:“有些门,本就不该打开。开了,天地都要换一口气。”
当时他不懂。
现在他懂了。
这道青铜门,不是人为建造的遗迹。
它是“封印”。
而且,已经开始松动。
“你们现在打算怎么办?”他问。
陈三槐苦笑:“还能怎么办?先活下来。我们想去县衙报信,可听说林豪绅刚死,官府乱成一团,没人顾得上我们这些贱民。再说……谁会信?总不能让我们把门搬来给人看吧?”
“那就别去县衙。”萧无翳说。
众人一怔。
“为什么?”陈三槐皱眉。
“因为一旦上报,消息就会走样。”萧无翳语气平淡,“你们说有门,官府会说是谣言;你们说门会说话,他们会说你们中邪;你们要是拿出那块青铜碎片,说不定反被当成妖人抓起来。到时候,不仅没人救你们,还会连累全镇。”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一句:“你们现在最需要的,不是官府,是能让别人相信你们的人。”
“那你信吗?”陈三槐盯着他,眼神锐利起来。
萧无翳没回答。
他只是抬起手,将白绫重新系紧了些,动作缓慢而稳定。然后拄起枣木杖,站起身。
这个动作让所有流民都屏住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