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就在雪夜里,飘在山顶上,一闪就没了。那时候村里死了七个人,都是半夜出门再没回来的。”
议论声更大了。
有人说这是天罚将至,有人说这是皇朝气数尽了,还有人猜测是不是哪个大宗门在搞秘术炼器,误伤凡人。
各种说法纷飞,像春天的柳絮,沾在哪个人头上,哪个人就开始添油加醋。
萧无翳听着。
一句没漏。
他知道,消息已经散出去了。
不再是几个人的逃难经历,而是一场即将席卷全镇的风潮。接下来,会有更多人谈论这道门,会有更多人想要探查真相,会有更多势力注意到北渊的异动。
而这,正是某些人想要的结果。
他指尖轻敲杖身,发出一声极轻的“嗒”。
不是焦虑,也不是愤怒。
是一种确认。
就像棋手看到对手终于走出第一步,虽在意料之外,却又在推演之中。
他依旧不动。
不能动。
现在还不是落子的时候。
他必须等。
等局势彻底明朗,等各方势力入场,等那个隐藏在幕后的执棋者再次出手——那时,他才能借势而起,以微小之变,撬动整个棋局。
但现在,他只是一个盲卜者,听到了一段离奇传闻,仅此而已。
日头渐高。
镇中心的人越聚越多。
流民们被请进了茶棚,有人送来了热水和粗粮。陈三槐坐在角落,捧着碗热汤,双手仍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终于有人肯听他们说话。
“我们会让更多人知道的。”他对同伴说,“只要还有一个人肯听,我们就说下去。”
而在镇口那间小屋前,一切如常。
风穿过门框,吹动檐下铜铃,叮当一声。
萧无翳坐在门槛上,白绫覆眼,双手交叠于枣木杖,像一座不会移动的石像。
他的耳边,传来远处喧哗。
也传来体内深处那一丝隐隐的震颤。
那不是心跳。
是命轨在波动。
是某种庞然之物,正在缓缓睁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