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裤脚,体温透过布料传过来,压住了那一丝不安。
火灭了。
草席边缘落下一点余烬,尚未冷却。他鞋尖微微一动,将那灰烬抹入土中,动作轻得如同拂去肩头落叶。没有痕迹,没有残留,仿佛刚才那一幕从未发生。
但他知道,有些事已经变了。
他收回手,重新覆在枣木杖头上,五指收拢,指节因用力而略显苍白。这不是恐惧,也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决断后的沉实。就像猎人收弓,渔夫收网,刀入鞘前最后一寸的顿挫。
他不再只是那个靠铜钱占卜糊口的盲眼少年。
养父死前吐血倒地的模样浮现在脑海里——那天街上也是这般喧闹,有人说山神震怒,有人说妖祟作乱,而养父只是盯着卦盘,忽然咳出一口黑血,嘴里喃喃一句:“他们来了。”然后就再也没睁开眼。那时他十二岁,刚觉醒命轨棋眼,却看不懂那一卦究竟预示了什么。直到多年后才明白,养父不是死于反噬,而是被人提前灭口。因为他窥见了不该看的东西。
而现在,同样的东西正朝他涌来。
九星连珠不是天象,是人为牵引;皇室闭关不是避祸,是设局;百姓议论纷纷,实则皆为棋子。有人在动棋,而他若不动,终将被碾为尘。这不是猜测,是他用整整一天时间,在无数碎片中拼出的真相。
他本可以不管。
他可以继续坐着,听人谈天说地,收几枚铜板,换一碗粗饭。他可以装聋作哑,任命运之轮自行转动。毕竟他只是北渊小镇一个无依无靠的盲卜者,没人指望他做什么,也没人会怪他不作为。
可他知道,自己已经无法再做旁观者。
那封密信为何送到他手中?那片焦叶为何偏偏落在他摊前?盲犬为何会在高空气味出现时警觉?左耳朱砂痣为何偏偏在此刻发热?这一切都不是巧合。他是被选中的,不是因为强大,而是因为“看不见”——天生目盲,反而成了天机无法锁定的漏洞。他的命轨缺失,本身就是一道裂缝。
所以他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所以他必须回应。
焚信不是销毁证据,是斩断退路。从此刻起,他不再是被动承受命运的人,而是要成为拨动命运之人。哪怕只是轻轻一推,哪怕只是说一句话、走一步路、让一个人在某个时辰出现在某个地方——他也必须开始做了。
但他不语。
也不动。
更不显。
他依旧端坐于草席之上,眼覆白绫,手持枣木杖,衣袍未更,姿态如常。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