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真子回到天机阁的时候,雨已经停了。
他没有换衣服,湿透的道袍贴在身上,走进观星台顶层。三位长老已经到齐了,大长老玄机子坐在中间,二长老玄清子坐在右边,三长老的位置空着——玄真子自己就是三长老。
“回来了?”玄机子看了他一眼,“坐下说。”
玄真子没有坐。他站在长老会中间,把灵鹫宗的情况一五一十说了。蒸汽机、高炉、铁轨、机车、符文与机械的结合,周伯言的工作,陈凡的态度。他说得很客观,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刻意淡化。
“灵鹫宗确实在搞一些奇怪的东西。”玄真子说完,停顿了一下,“但未必是邪道。”
“未必是邪道?”大长老玄机子拍了一下扶手,站了起来,“不是邪道是什么?不用灵气,驱动机械,这不是挑战天道秩序吗?天道讲究的是天地灵气、阴阳五行,凡人的机器算什么?烧煤烧水,就能让铁疙瘩自己跑,那还要修士干什么?还要天机阁干什么?”
玄真子没有反驳。他知道玄机子的脾气,越反驳越激烈。
二长老玄清子一直没说话,等玄机子说完了,才开口。“师兄,灵鹫宗的机器,原理是什么?”
“原理?”玄机子皱眉,“什么原理?”
“煤烧水,水变蒸汽,蒸汽推动活塞。”玄清子的声音不急不慢,“这是能量转换。煤的化学能变成热能,热能变成机械能。能量守恒,没有凭空产生,没有违反天道。天道从来没有说过,只有灵力才能做功。”
玄机子的脸色沉了下来。“师弟,你是在替那些机关说话?”
“我在替事实说话。”玄清子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远处的山峦,“玄真子亲眼所见,周伯言亲身参与。那些机器确实能用,而且效率不低。我们如果因为‘不用灵气’就把它定义为邪道,那跟那些闭门造车的守旧派有什么区别?”
“守旧派?”玄机子的声音提高了,“天机阁创立八百年,靠的就是守护天道秩序。如果放任凡人用机器挑战修士的地位,以后谁还修仙?谁还敬畏天道?”
“敬畏不是靠打压。”玄清子转过身,“是靠理解。灵鹫宗的机器,背后的规律跟我们的阵法符文是相通的。玄真子说,周伯言用符文强化了气缸,效率提升了三成。这说明什么?说明机器和符文可以结合,凡人之力和修士之力并不对立。”
争论持续了半个时辰。
玄真子站在中间,听着两位师兄你来我往,一个字都没插。他的衣服干了,道袍上留下一圈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