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真子没有立刻下山。
他走到山门口,停住了。雨还在下,不大,细细密密地落在他的道袍上。他回头看了一眼灵鹫宗的院子,蒸汽机的声音从机房传出来,低沉而稳定,隔着雨幕听,像一头巨兽在喘息。
他转身走了回去。
陈凡正蹲在铁轨旁边,跟周伯言讨论铁轨的膨胀缝。铁轨受热会伸长,不留缝隙的话,夏天会拱起来。周伯言在地上画了一个锯齿形的缝,陈凡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长老,还有事?”陈凡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
玄真子站在铁轨旁边,低头看着那两根银灰色的轨道,雨水打在轨面上,溅起细小的水花。他蹲下来,用手摸了摸铁轨的截面,工字形的,腹板薄薄的,翼缘宽宽的。
“这些……真的没有用灵气?”玄真子的声音不大,像是在问陈凡,又像是在问自己。
“没有。”陈凡走到高炉旁边,伸手感受了一下炉壁的温度,“煤炭烧水,水变蒸汽,蒸汽推动机械。全是凡人之力。”
玄真子站起来,走到机房门口,看着那台还在运转的蒸汽机。飞轮在转,连杆在动,排气管有节奏地喷出白雾。他看了一会儿,喃喃自语。
“这不就是……另一种形式的阵法?”
周伯言从布包里掏出一块铜板,递给玄真子。“老师,你看这个。”
铜板巴掌大小,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线条细如发丝,间距均匀,深浅一致。玄真子接过去,翻过来看了一眼,瞳孔猛地一缩。
“这是‘固元符文’和‘稳压符文’的结合阵?”他的手指在符文上移动,从输入点到输出点,沿着灵力的流向走了一遍,“你把它们刻在铜板上,贴在锅炉上?”
“不是贴在锅炉上,是嵌入气缸内壁。”周伯言走到蒸汽机旁边,拆开气缸的端盖,露出内壁。内壁上有一层淡蓝色的纹路,细密均匀,像蜘蛛网。“固元符文强化缸壁硬度,稳压符文调节蒸汽压力。两个符文联动,灵力自动循环,不需要外部输入。”
玄真子蹲在气缸旁边,伸手摸了摸内壁上的符文纹路,手指微微颤抖。他在天机阁研究了近两百年阵法,从没见过符文被用在凡人机器上。那些符文在天机阁的法器上,只能增加攻击力或防御力。但在这里,它们让一台铁疙瘩变得更精密、更稳定、更高效。
“你研究了多久?”玄真子抬头看周伯言。
“一个月。学长画机器图纸,我配符文。他的机器是骨架,我的符文是血肉。”周伯言蹲下来,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