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火宗惨败后的第五天，灵鹫宗来了三个不速之客。

没有通报，没有仪仗，三个人沿着山路走上来，走在最前面的穿着一件灰色道袍，布料普通，样式朴素，腰间系着一条墨色玉带，手里捏着一串念珠。他身后跟着两个老者，一个灰袍，一个青袍，步伐沉稳，气息内敛。

李四正在机房门口检修蒸汽机，抬头看见这三个人，手里的扳手差点掉在地上。他在青云宗附近住了三十年，认得那张脸——青云真人，元婴期大修士，方圆百里真正的掌控者。

“学长！”李四的声音都变了调。

陈凡从石桌旁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院子门口。他看了青云真人一眼，拱了拱手，态度不卑不亢。“青云真人驾临，有失远迎。”

青云真人打量了陈凡一眼。这个年轻人不到二十岁，没有修为，身上没有一丝灵气波动，但站得很直，目光平视，没有畏惧也没有谄媚。“你就是陈凡？”

“是。”

“听说你打退了烈火宗。”

“是他们先动的手。”

青云真人笑了一下，没再说话，迈步走进院子。他的目光从高炉扫到仓库，从仓库扫到机房，最后落在那台还在运转的蒸汽机上。飞轮在转，连杆在动，蒸汽从排气口噗噗往外喷，节奏稳定得像心跳。

“这是蒸汽机？”青云真人走到机房门口，没有进去，站在门槛外看着。

“是。”陈凡站在他旁边，“烧煤烧水，蒸汽推动活塞，活塞带动飞轮，飞轮带动机器。”

青云真人看了一会儿，转身走向加工厂。云清正在带新工人操作脱粒机，灵谷倒进去，白米流出来，谷壳从排风口喷出去。青云真人蹲下来，抓了一把流出来的白米，在手心里捻了捻，又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杂质为零，颗粒完整，碎米率不到半成。”他把米放回袋子，站起来看陈凡，“这种加工精度，青云宗的匠人做不到。”

“机器做的。人不手抖，机器不偷懒。”

青云真人又走到高炉前面。炉火正旺，铁水从出铁口流出来，注入模具，嗤嗤冒烟。赵大壮戴着厚手套，用铁勺撇掉炉渣，动作熟练得像干了十年。青云真人站在炉前五步远，热浪扑面而来，他没有后退。

“这是炼铁的？”

“高炉。一次出铁五百斤，品质比百炼钢还好。”

青云真人沉默了一会儿，转身看着陈凡。“这些都是你自己琢磨的？”

陈凡点了点头。“不过是一些机关术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