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着几样东西:一支赤金镶红宝石的簪子,一对翡翠镯子,还有一身叠得整齐的衣裙——正是那刺目的桃红色。
苏明绾扫了一眼,没说话。
翠缕继续笑道:“夫人说了,大小姐及笄是大事,穿戴需得喜庆些。
这红宝石簪子是夫人特意从库房里挑的,翡翠镯子也是上好的成色。还有这身衣裳,是锦绣坊新出的样式,京里好些小姐都穿这个颜色呢。
”
话说得漂亮,字字句句却都是坑。
若苏明绾收了,及笄礼上穿戴出去,便是坐实了“艳俗轻浮”的名声。若不收,便是“不识好歹”“辜负继母心意”。云袖在一旁听得着急,却不敢插话。苏明绾放下茶盏,抬眼看翠缕。
那目光清清冷冷的,看得翠缕心里一突。
“有劳母亲费心。
”苏明绾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只是我自幼身子弱,太医说过不宜穿戴过于鲜艳的颜色,恐冲撞了气血。
母亲的心意我领了,东西还请带回去吧。
”
翠缕脸上的笑僵了僵:“这……夫人也是一片好意。
大小姐若不喜欢这颜色,奴婢回去禀了夫人,再换别的来?
”
“不必了。
”苏明绾淡淡道,“我这儿有母亲留下的月白云锦,已吩咐人赶制衣裳。
头面也用母亲旧物,算是全了孝心。
”
话说到这份上,翠缕再没法接。
她只得端着托盘,讪讪退了出去。
待人走了,云袖才松了口气:“小姐,您刚才可真厉害。
那翠缕仗着是柳夫人身边得脸的,平日里眼睛都长在头顶上。
”
苏明绾没接这话。
她起身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纸。
“研墨。
”
云袖连忙过来。
墨香在空气中晕开,苏明绾提笔蘸墨,在纸上写下几行字。不是诗不是词,而是一份清单——
一、查柳文柏近三年经手西北粮草账目。写完,她吹干墨迹,将纸折好。
“云袖。
”
“奴婢在。
”
“明日一早,你出府一趟。
”苏明绾将折好的纸递过去,“去西市的‘陈记绸缎庄’,找陈掌柜,把这封信交给他。
就说……是故人之女有事相托。
”
云袖接过信,小心收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