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明绾回到流霜阁时，日头已经西斜。

院子里洒扫的婆子见她回来，忙停下手里的活计躬身行礼。她略一点头，径直进了屋。云袖手脚麻利地关上门，转身去倒茶。

“小姐，您脸色不好。

”云袖将温热的茶盏递过来，声音里透着担忧。

苏明绾接过茶，指尖触到杯壁的温热，才觉出手心里一片冰凉。她在临窗的榻上坐下，目光落在窗外那株玉兰树上。暮春时节，玉兰花开得正好，大朵大朵的白，像极了母亲生前最爱的颜色。

“云袖。

”她开口，声音有些哑。

“奴婢在。

”

“你去把咱们箱笼里那匹月白色的云锦找出来。

”苏明绾顿了顿，“还有母亲留给我的那套珍珠头面，一并取来。

”

云袖应了声，转身去开箱柜。

不多时，便将东西捧了过来。月白云锦铺在榻上，光泽温润如流水；珍珠头面装在紫檀匣里，颗颗圆润，泛着柔光。苏明绾伸手抚过云锦的纹理，指尖微微发颤。前世及笄礼，柳氏“特意”为她备了身桃红色的衣裙，说是喜庆。

她那时傻，欢欢喜喜穿上，却在宴席上被几位世家夫人私下议论“嫡女穿得这般艳俗，失了体统”。后来她才知，那颜色原是柳氏故意选的——桃红轻浮，正适合打压她这个嫡长女的身份。而母亲留给她的月白云锦和珍珠头面，则被柳氏以“颜色太素”“不吉利”为由，锁进了库房，再未见过天日。

“小姐，您要这些……”云袖小声问。

“及笄礼穿。

”苏明绾合上装珍珠的匣子，语气平静，“母亲留下的东西，自然该在最重要的日子用上。

”

云袖眼睛一亮：“小姐说得是！

这云锦料子极好，珍珠也衬您的气度。只是……”她犹豫了下，“柳夫人那边，怕是会不痛快。

”

“她痛快与否，与我何干。

”苏明绾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温热的茶水入喉，稍稍驱散了心底的寒意。正说着，外头传来脚步声。

“大小姐可在？

”是柳氏身边大丫鬟翠缕的声音。

云袖看向苏明绾。苏明绾点了点头，云袖这才过去开门。

翠缕端着个托盘进来，面上堆着笑：“给大小姐请安。

夫人让奴婢送些东西过来，说是及笄礼上要用的。

”

托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