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明绾盯着那行字——“西北军粮之事已安排妥当”,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进眼底。贞元十三年三月。那时母亲已经病重卧床,父亲忙于军务常不在府中。而柳氏,这个表面温顺的平妻,竟已与宫中那位慧贵妃搭上了线,在谋划西北军粮的事。
西北军粮。前世镇国公府倒台的导火索之一,就是贞元十五年西北一战中,粮草补给出了大纰漏,导致前线将士饿着肚子打仗,死伤惨重。朝中弹劾如雪片般飞向父亲,说他“督粮不力”“贻误军机”。那时她已嫁入三皇子府,曾哭着求萧铭帮忙周旋,萧铭表面安抚,转头却将镇国公府与粮草案牵扯更深。
原来祸根早在两年前就埋下了。苏明绾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恨意压下去。她继续往下看。
信中柳氏写道:“贵妃娘娘说了,此事若成,兄长在户部的位子便可再进一步。
至于妾身这边……国公爷近日为夫人病情忧心,常宿书房。妾身已按娘娘吩咐,将那‘安神香’日日添入书房香炉,国公爷精神渐疲,对账目军务都不似从前上心。时机正好。
”
安神香。
苏明绾的指甲几乎掐进信纸里。难怪前世父亲后来身体越来越差,精神恍惚,在朝堂上屡屡失言。原来从这时起,柳氏就在用慢性毒香损耗父亲的心神!
“那位于宫中递了话……”这个“那位”,指的应该就是慧贵妃。
柳氏的兄长柳文柏当时在户部任郎中,分管粮草调度。两人里应外合,一个在户部动手脚,一个在府中拖住父亲,再借慧贵妃在宫中的势力遮掩——好一个天衣无缝的局。她放下这封信,又抽出下面几封。第二封是贞元十三年五月初,母亲去世前一个月。
柳氏在信中向兄长报喜,说“夫人昨日呕血,太医说就在这几日了”。
字里行间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
信末还提了一句:“娘娘让问,西北那边的人打点得如何了?
秋后便要动。
”
第三封是贞元十三年六月中旬,母亲刚过世不久。
柳氏已扶为继室,信中语气愈发张扬:“府中中馈已尽在掌握。
国公爷伤心过度,诸事皆交由妾身料理。兄长可放手施为,勿虑。
”
第四封……
苏明绾一封封看下去,越看心越冷。
这些信里,柳氏不仅详细汇报如何一步步掌控国公府内宅,如何用香药影响父亲,还多次提及与慧贵妃的暗中往来——贵妃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