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嬷嬷接过单子，眯着眼看了会儿，点头道：“这几样都还在库里。

先夫人生前用的东西，老奴都收在靠东墙那几个樟木箱子里，单独放的。

”

她说着，转身往库房正屋走去。

云袖连忙跟上。库房是座三开间的青砖瓦房，门上的铜锁足有拳头大。赵嬷嬷从腰间取下一串钥匙，摸索着开了锁。推开厚重的木门，一股混合着樟脑、尘土和旧纸张的气味扑面而来。

屋里光线昏暗，只有高处两扇小窗透进些微光。赵嬷嬷熟练地点亮墙边的油灯，昏黄的光晕散开，照亮了满屋的箱笼柜架。

“这边。

”赵嬷嬷提着灯往东边走。

云袖跟在她身后，目光扫过四周。库房收拾得还算整齐，东西都分门别类放着：东边是家具器物，西边是布料皮毛，北墙一排架子上摆着瓷器玉器，南边则是些零散杂物。靠墙立着十几个半人高的樟木箱，箱盖上用墨笔写着字。

“这些是先夫人的嫁妆箱子。

”赵嬷嬷停在最靠里的几个箱子前，弯腰看了看箱盖上的字，“青玉镇纸……应该在这个箱里。

”

她又是一阵摸索钥匙，开了箱锁。

箱盖掀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东西：用软布包着的文房四宝、几摞旧书、还有好些零碎物件。赵嬷嬷就着灯光翻找，不多时便取出一只青布包。

“你瞧瞧，是不是这对？

”

云袖接过打开，里面是一对青玉镇纸，玉质温润，雕着简单的竹节纹。

她虽没见过先夫人用过的物件，但单子上的东西都对得上。

“是了。

”她小心包好，“还有象牙裁纸刀和那几本旧书，劳烦嬷嬷再找找。

”

赵嬷嬷应了声，继续在箱中翻找。

趁着这工夫，云袖状似无意地问：“嬷嬷管着库房这些年，可还顺利？

我听说库里东西多，账目繁杂，最是耗神。

”

赵嬷嬷手上动作顿了顿，叹了口气：“耗神倒是其次，主要是……罢了，不说这些。

”

“嬷嬷有话不妨直说。

”云袖压低声音，“大小姐让我来，不只是查旧物。

她如今身子好些了，渐渐也想管些事。库房重地，她心里记挂着。

”

油灯的光在赵嬷嬷脸上跳动，照出她眼角的细纹和鬓边的白发。

她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