睛,“我想跟你做笔生意。”
“什么生意?”
“你有本事,”疤子说,“我有路子。你帮我做事,我给你钱。不多,一次五百。干不干?”
厂房里安静了。黄毛站在旁边,大气不敢出。门口那两个黑T恤一动不动,像两尊真的门神。风从破洞里灌进来,呜呜的,把地上的烟灰吹起来,灰白色的,在空中飘了一下,散了。
陈知微看着疤子的眼睛。疤子的眼睛很小,眼珠子是黑色的,瞳仁里映着他的脸——一个十五岁的初中生,坐在一把矮椅子上,穿着一件领口松了的白T恤,头发被风吹乱了。
“不干。”陈知微说。
疤子的笑容收了一点。
“你说什么?”
“我说不干。”
疤子站起来。他站起来的速度很快,像弹簧弹起来一样。他低头看着陈知微,脸上的疤在微微抽动,像一条被激怒的蛇。
“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疤子的声音变低了,低到像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
“知道。”
“你知道个屁。”疤子转身走了两步,又转回来,“你以为你会变个戏法就了不起了?我告诉你,城南这一片,我说了算。你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
他走到陈知微面前,伸手想抓他的领子。
陈知微没动。
疤子的手停在半空中,离他的领子只有五厘米。
疤子看着他的手,又看了看陈知微的脸。陈知微没有闭眼,没有躲,没有变透明。他就那么坐在折叠椅上,仰着头,看着疤子。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到不像一个十五岁的初中生。
疤子的手缩回去了。
“行,”疤子说,“你有种。”他转身往厂房门口走,走了几步,停下来,回过头。“但你身边那些人呢?你妈?你爸?你那个同学,叫什么来着——”他看了黄毛一眼。
“林鹿。”黄毛说。
“对,林鹿。”疤子把这两个字咬得很重,“他们有没有种?”
陈知微的手指动了一下。只有一下。但他没有站起来,没有跟上去,没有变透明。他就坐在那把折叠椅上,看着疤子的背影消失在厂房门口的光里。黄毛跟在他后面,两个黑T恤也跟着走了。
摩托车发动的声音。突突突,突突突,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了。
陈知微一个人坐在厂房里。风从破洞里灌进来,呜呜的,像有人在哭。地上的烟灰被吹起来,灰白色的,在空中飘了一下,散了。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