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里拿下来,在椅子扶手上磕了磕烟灰。
“来了?”疤子说。
“嗯。”
“坐。”疤子用下巴指了指对面——那里放着一把折叠椅,和他的那把一模一样,银色的铁管,蓝色的帆布面,椅腿上沾着泥。
陈知微走过去,坐下来。椅子有点矮,坐下去的时候膝盖比屁股高,不太舒服。但他没动。
疤子看着他,看了几秒钟,然后把烟叼回嘴里,吸了一口。烟从鼻子里喷出来,两股,灰白色的,像两条蛇。
“我跟你说实话,”疤子说,“上次你走了之后,我跟几个人聊了聊。”
陈知微没说话。
“有人说你是变戏法的,”疤子把烟灰弹在地上,“有人说你身上有东西。还有人说——”他停了一下,看着陈知微的眼睛,“你是从那个地方出来的。”
陈知微的心跳漏了一拍。但他脸上没动。
“哪个地方?”他问。
疤子笑了。笑起来的时候脸上的疤跟着动,像一条活虫子。他把烟掐灭,扔在地上,用脚碾了一下。
“你不知道?”疤子说。
“不知道。”
疤子盯着他看了两秒钟,然后转头看了黄毛一眼。黄毛摇了摇头。
“行,”疤子说,“你不知道就算了。”他站起来,把折叠椅往旁边一踢,椅子翻了,倒在地上,铁管碰水泥地,哐当一声。“我今天叫你来,不是问你从哪儿来的。是跟你说一件事。”
他走到陈知微面前,弯下腰,把脸凑过来。近到陈知微能闻到他嘴里的烟味,混着口臭和某种廉价须后水的味道,刺鼻的,像化学试剂。
“城南这一片,”疤子说,“归我管。”
他直起身,把手插进皮夹克口袋里。“上次的事,黄毛做得不对。他不该拿刀对着你。”他看了黄毛一眼,黄毛低下头。“但你也做得不对。你不该在那么多人面前……表演。”
表演。他用的是这个词。表演。
“你让我在手下面前丢了面子,”疤子说,“八个人,被一个初中生耍了。这话传出去,我以后怎么混?”
陈知微坐在折叠椅上,仰头看着疤子。疤子站在他面前,逆着光,脸在阴影里,只有那道疤被从破洞漏进来的阳光照着,亮得像一道闪电。
“那你想怎么样?”陈知微问。
疤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次笑得很响,笑声在空荡荡的厂房里回荡,嗡嗡的。
“我想怎么样?”疤子蹲下来,平视着陈知微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