疤子走后的第三天，陈知微以为这件事彻底翻篇了。

星期六下午，他一个人在家。他妈去超市了，他爸跑出租车还没回来。他坐在客厅沙发上，电视开着，放的是个老电影，黑白的，他看了十分钟没看懂在讲什么。茶几上有一盘切好的西瓜，他妈走之前切的，红瓤绿皮，籽还没挑干净。

他拿起一块西瓜咬了一口，甜的。汁水顺着手腕往下淌，他赶紧抽了张纸巾擦掉。

手机震了。

他心里一紧。又是那个陌生号码？他拿起来一看，不是。是一个新号码，从来没见过的。短信只有一行字：“疤子让你来一趟。城东，老地方。今天不来，明天去学校找你。”

陈知微把西瓜放在茶几上，盯着这行字看了半分钟。明天去学校找你。这句话什么意思？不是“来找你”，是“去学校找你”。不是商量，是通知。不是“你看着办”，是“你看着办”。

他拿起第二块西瓜，咬了一口，没吃出味道。

他知道不能不去。疤子那种人，你躲一次，他就来一次。你躲两次，他就带人来。你躲三次，他就不是来找你了，是来找你身边的人。

他换了一件干净的T恤，白的，领口有点松。把手机塞进口袋，钥匙塞进另一个口袋。出门之前，他在门口站了两秒钟，回头看了一眼客厅——电视还开着，老电影里一个人正在说台词，声音沙沙的，像收音机没调好频。茶几上的西瓜还剩三块，保鲜膜没盖。

他关上门，走了。

坐公交车，还是那条路。城南到城东，四十分钟。车上人比上次多，坐满了，他站在后门旁边，手抓着吊环。吊环是塑料的，黄色的，上面有人用圆珠笔写了“李某某爱张某某”，字歪歪扭扭的。

他看着窗外。城东的楼房还是那么矮、那么旧、那么破。一个老太太在马路边晒被子，花被子，红底绿花，被风吹得鼓起来，像一个胖人在跳舞。

公交车在废弃的公交站停下。他下车，走那条水泥路。路两边的草比上次又长高了一截，有的已经长到路中间了，踩上去软软的，像踩在棉被上。

厂房还是那个厂房。红砖墙，铁皮顶，顶上的洞还是那么大，像一张张开的嘴。

他走进去。

今天厂房里人不多。只有四个。疤子坐在一把折叠椅上，翘着腿，嘴里叼着一根烟。黄毛站在他旁边，手里没拿刀，但眼睛一直盯着陈知微。还有两个穿黑色T恤的人，站在厂房门口，一左一右，像两尊门神。

疤子看见他进来，把烟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