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沿着那根“线”往全身扩散。他的皮肤突然凉了一下,然后——他看见自己的手,变得透明了。
不是“像”透明。是真的透明。他能看见自己的手下面的墙砖,红色的,一块一块的,上面长着青苔。
赵悍的手穿过了他的领子,抓了个空。
“嗯?”赵悍愣了一下。
陈知微蹲下来。他的身体在往下沉,但他看得见自己——膝盖在变透明,大腿在变透明,整个人像一块冰在融化,融化成空气。
赵悍低头看,什么都没看见。
“人呢?”
那两个跟班也低头看,巷口空空荡荡,只有墙上的青苔和地上的积水。
“刚才还在这儿呢?”高瘦的那个说。
“见鬼了?”矮胖的那个说。
赵悍没说话。他站在原地,皱着眉,目光在地上扫来扫去。
陈知微蹲在墙角,大气不敢出。他低头看自己的手——透明的。看自己的腿——透明的。他整个人都是透明的,像一块玻璃,像一滩水,像一阵风。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咚,但他不确定别人能不能听见。他屏住呼吸,把嘴闭上,连眼睛都不敢眨。
赵悍在巷口站了十几秒钟,然后转身走了。那两个跟班跟在他后面,一边走一边回头。
“那小子跑哪儿去了?”
“不知道。跑得真快。”
“不是跑,是消失了。”
“放屁,人怎么可能消失。”
他们的声音越来越远,拐了个弯,消失了。
陈知微蹲在墙角,一动不动。
他不敢动。他不知道隐身什么时候会失效,不知道动一下会不会显形,不知道赵悍会不会突然回来。他就在那儿蹲着,像一个透明的石头,嵌在巷口的墙角里。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在慢慢“回来”。先是指尖,皮肤的颜色从透明变成半透明,从半透明变成肉色。然后是手,然后是胳膊,然后是大腿,然后是整个人。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正常的,肉色的,有温度的。
他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腿麻了。他扶着墙站起来,裤子后面蹭了一裤子的青苔,绿绿的,像长了毛。他拍了两下,没拍掉。
他站在巷口,看着赵悍消失的方向。
心跳慢慢降下来了。手也不抖了。
他摸了摸肚子。丹田那里,还是温温的。但比之前热了一点点。像那颗种子,被浇了一次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