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山羊?那玩意儿小学生玩的。”
“我知道。”
“那你现在还玩吗?”
“不玩了。”
赵悍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没点。他叼着烟,看着操场上的男生踢球。一个男生踢进了一个球,张开双臂在操场上跑,队友追上去抱他。
“你看到了吗?”赵悍说。
“看到什么?”
“那个进球的。他叫刘洋,初二的。上学期我揍过他。”
陈知微没说话。
“他欠我钱不还。”赵悍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在手指间转了一圈,“后来还了。”
陈知微还是没说话。
赵悍转过头看着他。“你是不是觉得我不是好人?”
陈知微想了想。“我没想过这个问题。”
“那你现在想想。”
陈知微看着赵悍的眼睛。赵悍的眼睛不大,眼皮有点肿,眼珠子是深棕色的。他的表情不像在开玩笑,但也不像在认真。就是那种——随便问问的表情。
“我不知道,”陈知微说,“我不太会看人。”
赵悍又笑了。这次笑得很短,哼了一声。
他把烟塞回口袋里,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你挺有意思的,陈知微。”
他走了。梧桐树下只剩陈知微一个人。阳光从树叶缝里漏下来,在他脸上画出一块一块的光斑。他闭上眼睛。丹田那里,温温的。
种子还在。
他不知道的是。赵悍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转回去,继续走了。
那天晚上,陈知微做了一個梦。
梦里不是地图,不是四个光点。是赵悍。赵悍站在教室门口,手里拿着一把椅子。不是朝他扔过来,是朝他走过来。一步一步,鞋底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陈知微想隐身。动不了。想暂停。动不了。他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钉在地上的树,根扎得太深,拔不出来。
赵悍走到他面前,举起椅子。
他睁开眼。天花板上的裂缝还在,像一个“人”字。窗外的天还是黑的,知了没叫。他摸了摸枕头底下,书还在。第一本,凉的。第二本,凉的。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不是怕。是觉得麻烦。
但梦里的那种动不了的感觉,还留在他的身体里。像一根刺,扎在骨头缝里,拔不出来。
他闭上眼,等天亮。
星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