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拐。
“明天见。”林鹿说。
“明天见。”
他走了几步,回过头,林鹿的马尾辫已经在巷口消失了。他转回去,继续走。
路上经过那个小卖部,玻璃柜台上的汽水瓶少了几瓶,多了一排面包。他看了一眼,没买。
回到家,他妈在厨房里炒菜,还是滋啦滋啦的声音。
“回来了?”
“嗯。”
他走进自己房间,把书包放下,伸手摸了摸枕头底下。书还在。第一本,凉的。第二本,也是凉的。
他坐在床边,闭上眼睛,把注意力集中到丹田。那个温温的地方还在,像一颗埋在土里的种子,不动声色地待在那里。
他试着让那根“线”动起来——从丹田出发,经过手臂,通到指尖。他感觉到了,那根线在,但很细,很弱,像一根蛛丝,稍微用力就会断。
他没有用力。就让它待着。
窗外知了在叫。他睁开眼,拿出作业本,开始写作业。数学,十五分钟。英语,十分钟。语文,二十分钟。写完了,检查了一遍,没有错的。
他把作业本合上,塞进书包。拉链还是涩,他用力拉了两下,拉上了。
然后他趴在桌上,看着窗外的天空。天还没黑,云是橘红色的,像被人用颜料刷了一遍。一只鸟从云下面飞过去,很小,很快,一眨眼就不见了。
他在想赵悍。不是怕,是觉得麻烦。他只想安安静静上完初中,不想惹事,不想被人注意。但赵悍坐在最后一排,用那种眼神看他,像在说:你不一样,我要盯着你。
为什么是我?他想。班里那么多人,为什么偏偏是我?
他不知道答案。但他知道,赵悍不是那种“说几句话就算了”的人。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胳膊里。
星期四。体育课。
刘老师让大家自由活动。男生们又去踢球了,女生们又坐在树荫下聊天。陈知微又走到操场边那棵梧桐树下,靠着树干坐下来。
赵悍没去踢球。他走到梧桐树旁边,在陈知微旁边坐下来。不是坐在草地上,是坐在树根上,树根凸起来一块,刚好够一个人坐。
“你怎么不去踢球?”赵悍问。
“不想踢。”
“你也不喜欢运动?”
“喜欢。”
“喜欢什么?”
“跳山羊。”
赵悍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是那种咧嘴笑,是真的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