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不是故意慢,是吃不下。赵悍坐在对面,像一块石头压在桌子上,压得空气都变重了。
赵悍先吃完了。他把筷子往餐盘上一扔,站起来,拍了拍陈知微的肩膀。拍得不重,但陈知微感觉到那只手的重量——很大,很厚,像一块砖头。
“以后罩着你。”赵悍说,然后走了。
陈知微看着他的背影,在食堂门口拐了个弯,消失了。
他把筷子放下,端起汤碗喝了一口。汤是凉的。
下午最后一节课,数学。
数学老师姓李,五十多岁,头发花白,上课从来不看学生,只看黑板。他在黑板上写了一道题,让全班做。陈知微看了一眼,会做。他拿起笔,在练习本上写了几行,然后放下了。
他抬起头,发现赵悍在看他。不是从最后一排看过来,是从侧面——赵悍坐在最后一排靠墙的位置,要看他,必须把头转过来。赵悍的头确实转了过来,目光落在陈知微身上,像一只猫盯着一个不知道能不能吃的東西。
陈知微把目光移开,低头看练习本。
李老师走到他旁边,低头看了看他的答案,点了点头。“不错,思路清晰。”然后走到赵悍旁边,看了看赵悍的练习本,什么都没说,走了。
陈知微用余光看见,赵悍的练习本上只写了一个“解”字。
放学了。
陈知微收拾书包,把课本一本一本地放进书包里。拉链还是涩,他用力拉了两下才拉上。林鹿站在教室门口等他。
“走不走?”
“走。”
他们一起走出校门。香樟树的影子还是那么长,太阳还是那么晒。林鹿走在前面半步,书包带子滑下来一次,她拽上去,又滑下来。
“赵悍找你了?”林鹿问。
“嗯。”
“他找你干嘛?”
“没干嘛。说罩着我。”
林鹿停下来,转过身看着他。“你小心点。他不是什么好人。”
陈知微看着她。阳光照在她脸上,她的表情很认真,酒窝没出来。
“你怎么知道?”
“所有人都知道。”林鹿说,“他小学的时候就把一个同学打进医院了。”
“打进去的?”
“嗯。用椅子。”
陈知微没说话。
林鹿又说:“你别惹他。他找你说话你就说话,他让你干嘛你就干嘛,等他不找你了就行了。”
“嗯。”
他们走到巷口,林鹿往左拐,陈知微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