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像进了慢放镜头。

有人照常九点打卡，坐到工位发呆半小时才打开电脑；有人干脆没出现，朋友圈却晒出在咖啡馆写方案的照片；还有两个剪辑师直接搬了显示器去天台，一边吹风一边对片子，路过的人探头看，发现他们居然还点了外卖啤酒。

没人查考勤。

陈默也没开过会。他在茶水间碰见谁，最多问一句：“最近睡得好吗？”对方一愣，答“还行”，他就点点头，端着速溶咖啡走人。

第四天开始，有人试探性地晚来了。第八天，行政部门悄悄撤掉了签到表。第十天，设计组全员没进办公室，集体蹲在郊外一个废弃厂房拍短视频，理由是“采光好”。

系统在他手机里安静跑着数据流。【员工焦虑指数：-63%】、【自主安排感：+141%】、【无效会议减少：97%】。他没跟任何人提这串数字，只是每天晚上回家前扫一眼。

第十五天，月度复盘日。

行政把所有项目进度打成图表，贴在走廊主墙上。A3纸一张接一张，连成四米长卷轴。标题只有两个字：看看。

底下密密麻麻全是数据：

【平均任务周期缩短40%】

【跨部门协作请求增加170%】

【创新提案数量翻倍】

【客户投诉下降至0.3%】

【综合效率提升：200%】

中午吃饭时间，人围了一圈又一圈。

“我靠……我们组居然超额完成了？”一个程序员挠头，“可我这月就没加班啊。”

“你没注意？”旁边同事笑，“以前每天三个会，现在顶多一个。省下来的时间全用在干活上了。”

“而且没人催进度之后，反而不想拖了。”另一个女孩说，“昨天我半夜突然想到个点子，爬起来改了脚本，今早测试效果炸了。”

人群里也有老员工皱眉：“这样下去，年终评优怎么搞？晋升标准呢？”

话音刚落，对面立刻接上：“你上季度做了三个爆款，客户主动加单两次，全公司都知道。还需要谁给你定标准？”

议论声渐渐低下去。有人掏出手机拍照，有人默默盯着图表看了很久，最后轻轻说了句：“原来不被盯着，反而更想做好。”

那天傍晚，陈默没骑车走。他绕到天台角落，靠着栏杆往下望。

楼下临街有家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透过玻璃窗，能看到几个员工坐在小圆桌旁喝关东煮，笔记本摊开，指指点点说着什么，时不时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