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没人管。

他嘴角动了动，没笑出来，但眼神松了。

助理追上来时，他已经站了好几分钟。助理气喘吁吁，手里拿着一叠纸：“陈总，央视、第一财经、财新都来了采访邀约，公关部建议您补一段正式讲话，至少三分钟，能上热搜的那种。”

他接过单子，扫了一眼。上面密密麻麻列着问题：

【您如何看待公司未来三年的战略布局？】

【对投资者有什么承诺？】

【是否考虑拓展海外市场？】

他没回答，手指捏住纸边，轻轻一撕，从中间裂开，再一撕，变成四片。然后松手。

纸片被风卷着，打着旋儿往下飘，有几张贴在了楼下一辆车上，一张甚至飞进了某个正在看盘的员工领口，那人一激灵，抬头四顾，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陈总……”助理愣在原地，“这……这都安排好的档期……”

“让他们问股价。”陈默说，声音被风吹得有点碎，“涨了，就是答案。”

他转过身，不再看天台边缘那片纷飞的纸屑，朝安全出口走去。脚步不快，也没回头。经过电梯间时，听见里头有人在讨论：

“你说他是不是早就算准了？”

“哪能算准，他连PPT都不会做。”

“所以才厉害啊，别人拼命画饼，他连饼都不烤，直接端个空盘子上来，结果大家抢着往里填钱。”

电梯门缓缓合上。

他按下下行键，金属门映出他模糊的影子：T恤皱巴巴，头发被风吹乱，手里还捏着那两枚一块钱硬币。

“叮”——

电梯门开。

他走进去，按了一楼。

轿厢平稳下降，数字从18跳到10，再到5。

就在门即将关闭的一瞬，他忽然又伸手，把门拦开一条缝，探头往外看了一眼。

大厅里，人群仍未散去。电子屏上的股价定格在38.1元，红色数字闪闪发亮。有个实习生正踮脚往墙上贴一张手写的横幅，字迹歪歪扭扭：

【欢迎真实传媒上市！】

【陈总，您的‘嗯’我们都听懂了！】

他看了两秒，收回手。

电梯门彻底闭合。

轿厢继续下行。

他站在原地，双手插进裤兜，硬币在掌心硌了一下。

然后，轻轻呼出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