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眼神却有种豁出去的坚定。

“我对不住你。

但……但我跟阿嫦说好了，我要留下来。

她答应等我，我……我不能抛下她一个人走。”

“东哥……”

乌蝇头虚弱地开口，声音带着哀求。

“我……我这条腿废了，走不了了……就算上了船，也是拖累……求你……别抛下我……我不想死在外面……”

生鸡也嗫嚅着道。

“东哥……八中哥和乌蝇哥说得对……咱们现在这样，怎么走啊？条子肯定把所有码头都守死了……倪先生……倪先生他说能摆平……要不，咱们……”

“你们！”

大东目眦欲裂，一股被背叛的怒火和深切的失望瞬间冲昏了他的头脑！

他猛地举起手中的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接对准了说话的生鸡！

这个平时最胆小、此刻却最先动摇的家伙！

“王八蛋！你们他妈的要造反吗？！忘了咱们来香港是干什么的？！忘了打靶仔是怎么死的？！”

然而，回应他的，不是求饶，也不是退缩。

肥菇默默地从后腰拔出了自己的枪，虽然没有举起对准大东，但手指已经搭在了扳机护圈上。八中也缓缓掏出了枪，挡在了生鸡前面。

就连重伤的乌蝇头，也挣扎着摸向腰间。

虽然没有明确的敌对动作，但那姿态，已经清晰地表明了他们的选择——他们不想走，至少，不想跟着大东，以现在这种方式，走向一条看起来必死的路。

“东哥。”

肥菇的声音带着苦涩，但很清晰。

“咱们兄弟一场，生死与共，我肥菇绝无二话。

但这次，真的不一样了。

乌蝇头需要立刻动手术，不然命都保不住。外面全是条子，咱们冲不出去的。

倪先生……他或许，是条活路。

就算不为我们自己，也为乌蝇头想想吧！”

大东举着枪的手，因为极致的愤怒和一种更深沉的无力感，而微微颤抖。

他看着眼前这些曾经跟他出生入死、此刻却用枪口隐隐对着他的兄弟，看着他们眼中那份对生存的渴望、对未知前路的恐惧，以及那份因为自己“错误”领导而陷入绝境的、若有若无的怨怼……

他知道，人心，已经散了。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