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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将这些东西装进一个黑色的尼龙腰包,系在腰间,外面套上一件宽松的冲锋衣,拉好拉链,看不出任何鼓包。然后他出了门。
凌晨四点半的北城县,像一座被抽干了声音的城市。街道上空无一人,路灯的光在薄雾中晕开,像一团一团的棉花。远处的狗叫声若有若无,像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沈砚走在人行道上,步态正常,呼吸平稳,呼出的白气在灯光下像一小团一小团的云。他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很长,在地上拖出一道黑色的、扭曲的、像蛇一样的痕迹。
他没有直接去周明远的办公室。他先去的是纪委大楼——不是进去,而是在外围走了一圈。纪委大楼坐落在县城中心偏西的位置,一栋六层的灰色建筑,正门朝南,对着一条双向四车道的主干道。大楼四周有围墙,围墙上装着红外对射报警器——和他在周明远家小区看到的型号一样,老式的,红色的指示灯已经不亮了,说明至少有一段时间没有维护。
他沿着围墙走了大约五分钟,在东北角找到了一个监控死角。两根探头之间的距离大约是十五米,而探头的有效覆盖半径不超过七米。中间有一米左右的盲区,足够一个人侧身通过而不被拍到。
但他不会从这里翻墙。他会从正门进。
凌晨五点,纪委大楼的保安会进行一次例行巡逻。巡逻路线是固定的:一楼大厅、电梯间、楼梯间、监控室、然后上楼逐层检查。整个过程大约需要二十分钟。巡逻结束后,保安会回到一楼的保安室,关上门,打开电视,泡一杯茶,等到六点钟天亮。这二十分钟,是沈砚的窗口。
他在大楼对面的一个公交站牌后面蹲了下来,将自己藏在广告牌的阴影里。北城县的十一月,凌晨五点,气温大约在零上一两度,不算太冷,但空气潮湿,寒意像无数根细针扎在皮肤上。沈砚没有发抖,他的身体已经习惯了这种环境——在省厅实习的时候,他曾经在零下五度的室外蹲守过六个小时,为了采集一具高度腐败的尸体上的昆虫样本。
五点零三分,大楼正门的灯亮了。一个穿着深蓝色保安制服的中年男人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拿着手电筒,绕着大楼走了一圈。沈砚看着那道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扫来扫去,像一只瞎了眼的萤火虫。保安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但他的手电筒从来没有照过围墙的东北角——那是他的巡逻盲区,也是他心理上的盲区。一个人走了几百遍同一条路之后,就会开始相信那条路上不会有任何意外。
保安回到了大楼里。沈砚从广告牌后面走出来,穿过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