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他看了一眼镜子,确认了自己的表情。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不是冷漠,不是紧张,而是一种空白的、中性的、像一张白纸一样的平静。这张脸不会让任何人多看一眼,也不会让任何人记住。
六点四十分,沈砚离开了旅馆。
他没有翻墙,这一次他从正门走。他穿过了会所前面那条种满梧桐树的马路,步伐不紧不慢,微微低着头,双手自然下垂。走到大门口的时候,两个保安看了他一眼,但没有人拦他。一个穿着白衬衫、黑西裤、打着领带的年轻人,看起来就像是会所的工作人员——至少在这个距离上,没有人会怀疑。
他走进大厅,径直走向了后厨的方向。大厅里已经有一些客人了,三三两两地坐在沙发上喝茶聊天,服务员端着托盘穿梭其间。沈砚的脚步没有加快,也没有放慢,保持着一种“我就是这里的人”的从容。
后厨的门是一扇不锈钢的推拉门,上面有一个圆形的观察窗。沈砚推门进去,里面的热气扑面而来,混合着油烟、葱姜蒜和各种调料的气味。厨师们正在忙碌,炒锅在灶台上翻飞,火焰从锅底蹿上来,照亮了他们的脸。没有人注意到沈砚——后厨里人来人往,多一个少一个服务生根本看不出来。
他走到清洁间,从架子上取了一条白色的围裙系在腰间,又从挂钩上取了一块叠好的白色毛巾搭在手臂上。这是服务生的标准装备,有了这些东西,他就是这个空间里最不起眼的存在。
他推着清洁车——就是上次用过的那辆——从后厨出来,沿着员工通道上了二楼。走廊里的灯已经全部打开了,昏黄的灯光照在深色的地毯上,营造出一种暧昧的、慵懒的氛围。208包间的门关着,但门缝里透出灯光。
沈砚推着清洁车经过208门口,没有停留。他继续往前走,走到走廊尽头的洗手间,推门进去。洗手间里没有人,灯光是白色的,照在瓷砖上反射出冷硬的光。他将清洁车停在洗手台旁边,从腰包里取出了塑料盒。
他打开塑料盒,取出离心管,撕开封口膜。棕黄色的粉末在管底堆成一个小小的锥体,在白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醒目。他将离心管攥在左手手心,右手从清洁车上取了一块干净的抹布,搭在左臂上,遮住了握着离心管的手。
然后他推着清洁车往回走。
208包间的门依然是关着的。沈砚在门口停下来,深吸了一口气——不是紧张,而是为了将心率从每分钟七十二次降到六十八次。他的身体需要进入一种近乎冥想的状态,每一个动作都要像水一样流畅,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