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还在干活。他搬起一筐废料,走向回收区,中途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旁边的人看了他一眼,低下头继续做自己的事。没人伸手扶。
陆昭走过去,从工具包里拿出一块干净的布条,蹲下身,递给张三。“绑一下。”他说,声音不高,也不低。
张三愣住,看着那块布,没接。
“膝盖裂了会感染。”陆昭把布条放在地上,起身就走。
他没指望对方回应。他知道这种人不会轻易相信善意。但他们会在某个时刻记住谁递过东西。
中午轮休开始,人群陆续散开。有人去领餐,有人找个角落坐下吃饭。陆昭没动。他坐在原地,背靠墙壁,闭眼调息。呼吸放得很浅,五拍进,三拍出,腹部下沉三分。这是他从残卷中学到的古法吐纳,虽不能大幅提升修为,但能让身体保持在最佳状态。他不需要突破,只需要清醒。
耳边传来脚步声。李六又出现了,这次是从北侧门进来。他手里多了个布包,没打开,但走路时肩膀微沉,显然是装了东西。他径直走向主桌,把包放在抽屉下面,然后站在那里抽烟,眼睛时不时扫向车间。
陆昭睁开眼,看见了。
他知道那包里是什么。
他站起身,走向分类桶区。这一次,他不只是翻找,而是系统性地清理底部堆积物。他把所有纸片都摊开看过,把每一块金属碎片都检查一遍。他在一根断裂的导管内壁发现了残留的油渍,在一个破损的储液罐标签上看到了“精炼食用油”字样。这些东西本不该出现在废料堆里。
他把这些细节全记在心里,没再写字。
下午开工铃响,所有人回到岗位。陆昭拿起铁钳,继续清理传送带。他的动作和昨天一样,节奏稳定,力度均匀。没人能看出他变了。但他知道,自己已经不一样了。他不再只是一个被动承受规则的人。他开始收集规则之外的东西——痕迹、漏洞、沉默背后的真相。
快到傍晚时,张三终于动了。他趁着没人注意,悄悄走到饮水点,用水冲了冲膝盖,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块脏布,笨拙地包扎起来。那正是陆昭早上留下的那块。
陆昭看见了,没说话。
李六在三点整离开车间,走之前去了趟主桌,拉开抽屉看了一眼,确认布包还在,才锁上柜门。他的动作很自然,像是例行检查。但他不知道,陆昭已经记住了抽屉的位置和锁孔的方向。
最后一班铃响,工人们陆续收拾工具准备离开。陆昭最后一个走出车间。他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车间灯光昏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