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淡的油脂香。
这是白面饼的残渣。
他立刻取出随身带的一个空药囊——原本用来装源晶提取物的小布袋,现在干净无损。他把碎屑放进去,封好口,在布袋内侧用炭笔划了一道短横,又添了个箭头,指向“主桌”。做完这些,他抬头看向天花板。
监控阵列嵌在混凝土顶上,圆形外壳裂了几道缝,表面蒙着灰。红光一闪一灭,频率不稳。陆昭盯着看了十几秒,发现它每亮七次就会停顿一次,持续约两息时间。这段时间里,光线完全熄灭。他记住了这个规律,也记下了装置编号:C-3-7。
他收回视线,心里清楚一件事:这个阵列还在运行,但已经老化。它的记录可能不完整,也可能存在盲区。如果真要查什么,就得趁它断光的那两息之间动手。
回到工位的路上,他经过饮水点。水龙头滴着浑水,铁锈色的液体在池底积了一小滩。他拧开盖子,接了半杯,故意让水流偏斜,溅到手背上。凉意渗进皮肤,他迅速用指尖蘸取一点,滴进另一个密封小袋。这次他没标记,只是把它和其他样本放在一起。
他知道早晚要对比水质。王福吃白面饼,喝清水;他们啃黑麦饼,咽浊水。差别不止在食物,也在水源。只要能找到证据,就能证明这不是简单的克扣,而是系统性的私吞。
他刚要把袋子收好,眼角忽然瞥见“未知残片”分类桶的底部有什么东西反光。桶是铁皮做的,敞口朝天,里面堆着报废零件、断裂的导管和揉成团的纸。他走过去,伸手翻找。指尖碰到一张硬纸,抽出来看,是一张撕开的账单,只剩半页。
纸上印着标准格式:“丙等粮耗×0.6”“损耗申报×45%”。数字是手写的,墨迹深浅不一,像是匆忙填上去的。最关键的是右下角那个印章——椭圆形,中间刻着“灵城东区后勤核验”字样,外圈有一道锯齿状纹路。陆昭见过王福盖章,用的就是这枚印。
他把纸片折成指甲大小,塞进隐袋最深处。现在他有了三样东西:食物残渣、水质样本、原始账单。它们单独看都不足以定罪,但合在一起,能拼出一条链子——有人利用职务之便,以“损耗”名义截留物资,再私下分配。
他站在桶边,手指轻轻按了按左眼。机械瞳自动聚焦,视野边缘泛起一层极淡的金光。他扫视整个车间,锁定每一个出入口、每一处死角、每一次人员流动的路线。他在脑子里画图,标出李六常站的位置、王福来巡查的时间、监控阵列的覆盖范围。这张图还不完整,但他已经开始填了。
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