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半路。
他需要休息,哪怕只有片刻。
他调整姿势,让背部完全贴住岩壁,双腿屈起,木矛横放在膝上,随时能拿起。
药篓卸下,放在身侧,方便取物。
然后他闭眼,开始调息。
《九锻淬骨诀》的第一锻早已练成,皮膜如革,断脉贯通。
此刻他引导体内微弱气感,在经络中缓缓流转,梳理紊乱的气血。
这不是修炼,只是维持生机的基本手段。
每一次呼吸都拉长,每一口气都沉入丹田,不让虚弱吞噬意识。
时间一点点过去。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刻钟,也许是半个时辰。
直到肩胛处的钝痛稍稍缓解,心跳趋于平稳,他才重新睁眼。
通道依旧漆黑。
但他感觉到,有什么不一样了。
空气中有极细微的流动,像是从更深的地方传来的一丝风。
还有声音——不是滴水,而是某种更轻的响动,像是沙粒滑落,又像是指甲刮过石头。
他没动,耳朵竖着听。
那声音消失了。
他又等了一会儿,确认没有后续动静,才缓缓起身。
他重新背上药篓,握紧木矛,贴着岩壁继续前行。
步伐比之前更稳,也更慢。
每一步都控制在最小幅度,避免引发回声。
走了七八步,通道开始微微下斜,坡度不大,但确实在往更深的地底延伸。
他停下,蹲下身,手贴地面。
泥土湿润,但质地紧密,不像即将塌方的松散土层。
再往前探,发现地面铺着一层碎石,像是人工铺设的路基。
这条坑道曾被使用过,而且不止一次。
他站起身,继续走。
又行十余步,前方豁然开阔。
通道在这里分出三条岔路,呈扇形展开。
中央主道最宽,两侧稍窄,都被坍塌的碎石堵了大半。
只有中间还能通行。
他站在岔口,没急着选路。
手伸进药篓,摸出一块铁钉。
他弯腰,将铁钉轻轻放在主道入口的地面上,然后退后两步,屏息等待。
一分钟过去,铁钉纹丝不动。
他又取出第二枚铁钉,放在左侧岔道口。
刚放下,忽然听到一声极轻的“咔”,铁钉像是被什么力量牵引,微微偏转了一个角度。
他瞳孔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