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道两旁的店铺陆续开门,有卖炊饼的,有修鞋的,有摆药摊的。一个老头蹲在路边刷洗陶碗,水泼在地上,映出天空的颜色。林渊低头看了一眼,水面倒影里,他的脸很瘦,脸色发白,眼窝深陷,像个刚从坟里爬出来的人。
但他站得直。
像一根插进地里的矛。
他继续往前走,没有目标,也没有方向。
但他知道,这条路必须走下去。
他摸了摸胸口。
残图还在那里,紧贴皮肤。昨夜的紫光一闪而逝,但他记得。那种感觉不是幻觉,是真实存在的回应。也许有一天,这张图会告诉他该往哪里去。
但现在,他只想找个落脚的地方。
外城贫巷也好,废弃驿站也罢,只要能遮风避雨就行。他需要时间调息,需要处理伤口,需要弄清楚“化海需引星”到底是什么意思。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变强。
以杂灵根之身,走出一条别人没走过的路。
他走过一家当铺,门口挂着褪色的布帘。一个女人抱着孩子站在檐下等开门,看到他拄着木矛走来,连忙拉着孩子躲到墙角。林渊没看她,径直走过。
他走过一座桥,桥下是排污渠,水黑得发臭。几个乞丐蜷缩在桥洞里,看到他一身粗布衣,还以为是同类,伸手讨要。林渊没理,继续前行。
他走过一处岔路口,左边通往市集,右边通向一片低矮屋舍。屋舍外墙斑驳,屋顶塌了半边,显然是外城贫民聚居地。他停下脚步,看了片刻。
然后他转向右边。
步伐没有迟疑。
屋舍之间的小路狭窄泥泞,两旁堆着垃圾和破瓦罐。几个孩童赤脚跑过,看到他立刻停下,瞪大眼睛盯着他背上的药篓和手中的木矛。其中一个小孩问:“你是猎人吗?”
林渊摇摇头。
“不是。”
“那你为什么拿着矛?”
“防身。”
他说完,继续往前走。
孩子们跟了几步,见他不说话,也就散了。
他找到一间空屋。门板歪斜,窗纸破洞,屋内积灰厚达半寸。但他不在意。他把木矛靠在墙边,放下药篓,坐在唯一一张还算完整的椅子上。椅子吱呀响了一声,差点散架。
他脱下右腿的布靴。
脚踝处有一道陈年旧伤,是三年前被毒藤缠住留下的。当时没及时处理,导致筋脉受损,每逢阴雨天就隐隐作痛。昨夜赶路又加重了伤势,现在整条腿都像灌了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