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向前,而是转身。
就在守卫以为他要离开时,林渊却又转了回来。
这一次,他的目光落在守卫胸前的铭牌上。那是一块青铜小牌,刻着编号与职位:北门丙字巡值。
他记住了。
然后他迈步。
左脚先出,右脚拖行,木矛点地,支撑体重。每一步都稳,每一步都慢。药篓在背后轻轻晃动,里面几株止血草的根须贴着残图,安静躺着。
他走过守卫身边时,对方哼了一声:“记住,杂灵根进不了内城。”
林渊没回头。
但他听见了。
他继续往前走,穿过城门通道的最后一段石道。地面由灰黑色变为深青色,石缝间嵌着细小的金属丝,可能是某种阵法导流线。两侧墙壁高耸,每隔十步便有一盏长明灯,灯焰幽蓝,不跳也不灭。
通道尽头是一条宽阔的石道,笔直延伸向城内。道旁已有行人往来,多是挑担小贩或早起劳作的仆役。他们看到林渊一身粗布衣、拄着木矛的样子,纷纷避开视线,没人靠近。
林渊停下脚步。
他站在通道出口处,面向内城方向。
晨光终于透了出来,照在脸上不刺眼,却让他眯起了眼。他抬起右手,摸了摸左肩胛骨的位置。那里没有星纹震动,也没有残魂低语,只有皮肉下的骨骼传来一丝温热感——那是昨夜突破时留下的印记。
他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神变了。
不再是被动承受的模样,也不是沉默隐忍的姿态,而是一种沉下去的东西——像是井底的石,风吹不动,雨打不移。
他在心里说了一句。
不是喊,也不是吼,只是一个念头,清晰而坚定:
我要变强。
不是为了让他们看得起。
不是为了争一口气。
是为了以后再没有人能站在城门口,用一句话就判他出局。
他松开肩膀,握紧木矛。
右腿的痛还在,但他已经习惯了。痛提醒他还活着,提醒他这一路是怎么走过来的。
他迈出一步。
脚踩在内道第一级石阶上,发出一声轻响。
身后,守卫退回岗哨,重新站定。铁门仍在半开状态,新一批流民正在排队查验。玉台又一次亮起青光,又一人通过。守卫面无表情地挥手示意通行,嘴里低声嘀咕了一句:“又是杂灵根,天阙快成收容所了。”
这话没传到林渊耳中。
他已经走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