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药篓里取出止血草，嚼碎敷在伤处，再用布条缠紧。动作熟练，不带一丝犹豫。

做完这些，他靠在椅背上，闭目调息。

空气中有霉味，有老鼠屎的味道，还有隔壁传来的咳嗽声。他不去管。

他只想安静一会儿。

让身体恢复，让心沉淀。

他知道刚才那一幕不会是最后一次。

以后还会遇到更多轻视、嘲讽、排挤。内城的修士看不起外城的苦力，高阶灵根的弟子看不起杂灵根的学徒，强者不屑与弱者同行。

可他又想起铁鬃狂猪冲过来的那一瞬。

星纹震颤，本能预警，他躲开了致命一击。那时候没人教他，是身体自己做出的选择。

也许……杂灵根并不能决定一切。

也许真正的力量，不在灵根品质，而在一次次生死之间的磨砺。

他睁开眼。

屋内昏暗，只有窗缝透进一线光，照在药篓上。油纸包着的残图静静躺在角落，一角微微翘起。

他伸出手，轻轻抚过那张纸。

指尖触到的地方，似乎有一点温热。

他没再多想。

只是把药篓拉近了些，确保它在伸手就能拿到的位置。

然后他重新坐直。

双手放在膝盖上，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他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

先安顿下来，再打听消息。天阙神朝有多大，有哪些势力，哪些地方允许杂灵根进入修行，哪些秘境可以闯。他需要信息，需要机会，需要一步步往上爬。

他不怕起点低。

他只怕自己停下。

窗外，阳光逐渐明亮起来。

一只麻雀落在窗台，叽喳叫了两声，又飞走了。

林渊坐着不动。

但他心里已经做出了决定。

从此刻起，他不再是一个等着被筛选的人。

他是一个要打破规则的人。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掌心裂口还在，血迹已干。可这双手，曾握矛杀猪，曾断后斩匪，曾在古碑前默演“斩”意直至拳风裂土。

这样的手，不该被一句“杂灵根”就否定。

他缓缓握拳。

指节发出轻微的响声。

屋外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又渐渐消失。

有人在喊买卖，有人在吵架，有人在哭。

这座城市很大，也很冷。

但它拦不住一个决心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