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豁然开阔。阳光重新洒下来，照在脸上有些刺眼。林渊眯了下眼，抬手挡了挡。前方是一段缓坡，土路平整，明显是常有人走的官道。路边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三个字：“出界坪”。

这是青石村地界的最后一站。过了这里，就彻底离开故土了。

队伍在这里停了下来。

执事站在碑前，转身面对众人，声音不高，但清晰：“诸位，从此碑起，咱们就不再是青石村的人了。往后三年五年，甚至十年，能不能回来，看天意，也看造化。我不管你们心里怎么想，只说一句——走出去，活下去，别给祖宗丢脸。”

说完，他对着石碑拱了拱手，然后转身，继续往前走。

人群沉默着，一个个从碑前走过。有人伸手摸了摸碑面，有人低头不语，有孩子哭了一声，立刻被大人捂住了嘴。

林渊走到碑前时，脚步顿了一下。

他看着那三个字。“出界坪”——小时候他来过这里，跟着老族长采药，说是边界，不能再往前。那时他问为什么，老族长说：“外面有吃人的东西。”

现在他要走出去了，而且是主动的。

他没伸手去摸碑，也没低头。他就站在那儿，看了两息，然后迈步跨过那条无形的线。

脚落地时，有一种微妙的感觉，像是踩进了另一个世界。空气没变，阳光没变，可心里的东西变了。他不再是那个躲在角落、被人叫“废物”的少年了。他是林渊，锻体一重，杀过狂猪，赢过族比，体内藏着星纹，背负着一张残图和一页残诀。

他抬头看向前方。官道笔直延伸，穿过一片野草地，通向远方的山口。山口之外，便是天阙神朝的辖境。

他迈步跟上队伍。

风从背后吹来，带着村子方向的气息——泥土、柴火、草药味。他知道，这可能是最后一次闻到这种味道了。

他没回头。

太阳升到头顶，队伍再次启程。林渊走在中间，木矛在肩，药篓在背，紫檀木匣贴着脊梁。他的脚步稳定，呼吸均匀，眼神一直望着前方。

山路起伏，人影拉长。

他走着，一步一步，离村子越来越远，离天阙越来越近。

前方山口轮廓渐渐清晰，像一道裂开的缝隙，嵌在天地之间。

他忽然觉得肩胛骨处的星纹热了一下，很轻，像风吹过炭火。

他没停下，也没去看。

只是握紧了手中的木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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