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升到头顶,官道笔直向前,穿过野草地,通向远方山口。林渊走在队伍中间,木矛在肩,药篓在背,紫檀木匣紧贴脊梁。脚下的路从碎石渐变为夯实的黄土,两旁树木稀疏起来,风也变得干燥。他没再回头看,村子的气息早已被风吹散。
前方山势陡起,一道黑褐色的岭脊横亘在天际线下,像刀劈出来的豁口。山路在这里收窄,左右皆是陡坡,枯草伏地,岩石裸露。路边立了块歪斜的石碑,字迹模糊,只依稀可辨“黑风”二字。空气忽然沉了下来,连脚步声都显得滞重。
队伍行至岭中段,地势最狭处不过三丈宽,两侧山坡高耸,灌木丛生。林渊右手指节无意识地压了压木矛杆,掌心有些发潮。他抬头看了眼坡顶,树影不动,鸟鸣全无。这种安静不对劲。他记得进禁地猎杀铁鬃狂猪前,林中也是这般死寂。
第一块滚石砸下来时,正落在队伍前端。轰的一声,尘土炸开,驮货的山驴受惊嘶叫,猛地扬蹄乱撞。紧接着,火把从高处抛下,划出弧线,一头扎进干草堆里,腾地燃起火焰。火势迅速蔓延,浓烟卷着火星冲上半空。
“有埋伏!”有人喊了一声,声音发颤。
话音未落,第二块滚石滚落,砸中一名背包袱的妇人肩膀,她惨叫倒地。人群瞬间大乱,孩子哭喊,大人推搡,有的往前行,有的想后退,却都被堵在狭窄路段动弹不得。火光映红了岩壁,热浪扑面而来,呛得人睁不开眼。
林渊蹲身避过一块擦肩而过的碎石,左肘撑地稳住身形。他眼角余光扫见右侧坡下有个老者踉跄欲倒,拄着拐杖的手抖得厉害。他一个箭步冲过去,伸手拽住对方后领,顺势将人拖到路旁岩根处。老人喘着粗气,嘴唇哆嗦,一句话说不出。
“别动。”林渊低声道,自己也靠着岩石喘了口气。
就在这时,山坡两侧传来呐喊声。十几个身影从灌木后站起,手持刀斧弓箭,衣衫破烂却动作利落。为首一人站在高岩上,披着兽皮,脸上画着黑纹,挥刀指向下方:“留下财物,活命!反抗者,烧成灰!”
话音一落,箭矢开始零星射下。一支箭钉入林渊身旁的泥土,尾羽嗡嗡震颤。他低头看去,箭头带倒钩,明显不是猎户所用。这群人不是寻常劫道的流寇,是专门设伏的老手。
火势越烧越旺,枯草连着灌木一起燃起,浓烟滚滚。驮货驴被火烧到臀部,疯了一样往前冲,撞翻两个躲闪不及的人。混乱中,有人踩到了伤者的手臂,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林渊看见一个五六岁的孩子被挤倒在路中央,母亲在旁边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