梢飘落,打着旋儿,无声坠地。林渊站在黑岩前,呼吸已平,心跳归于沉稳。他抬起手,抹去额角最后一丝冷汗,肩胛骨深处那道星纹安静如初,仿佛从未震动过。木矛残杆绑在药篓旁,裂口朝外,像一道沉默的伤疤。他背上篓子,迈步离开断崖平台。
禁地边缘的菌林出口就在前方十步。地面铺着灰白菌毯,踩上去软而无声。风依旧没起,树影压得低,林间光线昏沉,暮色正一寸寸吞没林路。他走得不快,双腿还有些发沉,刚才那一战耗尽了力气,连指尖都泛着疲惫的麻意。但他没有停下,也不敢停下。这片林子不适合久留,尤其是天黑之后。
走出菌林,地面转为硬土,夹杂碎石与断枝。他借着最后一点天光辨认猎道——那是猎人们踩出的小径,蜿蜒通向村落方向。刚踏出三步,忽听得左侧枯叶堆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喘息。
他顿住脚步。
不是风声,也不是兽鸣。是人的气息,断断续续,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他侧身靠向旁边一棵老松,右手悄然按在腰间猎刀上。左肩胛骨毫无反应,星纹沉寂,说明附近没有突发威胁。可这不代表安全。他缓步绕过去,拨开半塌的落叶堆,看见一个蜷缩的身影。
是个老者。
衣衫破烂,沾满泥尘,袖口撕裂,左臂有一道擦伤,皮肉翻卷,渗着暗红血水。脸上沟壑纵横,嘴唇干裂发紫,呼吸微弱,胸口起伏极慢。他双手抱膝,缩在树根凹陷处,像是走不动了,又像是想躲起来。
林渊蹲下,伸手探其鼻息。还有气,但很弱。他伸手搭在老者颈侧,脉搏细若游丝,跳得不稳。他抬头环顾四周——没有脚印延伸至此,也没有打斗痕迹。这人像是凭空出现在这里,又像是挣扎着爬进这片林子。
他站起身,看了眼天色。
暮色已尽,夜幕垂落。头顶树冠遮蔽,不见星月。回村的路还有近两刻钟脚程,途中要过一段陡坡、一条浅溪,再穿过一片乱石滩。他一个人走都吃力,更别说背个伤人。
可他不能丢下。
他蹲回去,一手托住老者后颈,一手穿过腋下,试着将人扶起。老者身体僵冷,毫无知觉,头歪向一侧,嘴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呓语:“……莫管我……”
声音极轻,几乎听不清。
林渊没答话,只将他往肩上扛。老者不算重,但身形枯瘦,骨头硌人。他调整姿势,让老者的背贴住自己前胸,双臂穿过对方腋下固定,再用猎刀割下一截布条,绕过两人腰间扎紧,防止路上滑落。
做完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