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硬物刮过岩石。
他猛然转头,矛尖随视线划出一道弧线。可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低矮的灌木丛,枝叶微微晃了一下,像是被风拂过。但这里没有风。
他屏住呼吸。
五息之后,那片灌木丛后方,土地开始隆起。
先是中心一点微微拱起,接着裂缝蔓延,菌毯被撑开,碎成片片灰白粉末簌簌落下。泥土翻起,露出底下暗红色的黏土层。一股比先前更浓的腥臭扑面而来,呛得他喉头一紧。
一个黑影从地底钻了出来。
它先探出的是头。硕大如磨盘,覆盖着钢针般的铁灰色鬃毛,一根根竖立,像披着一圈倒刺的轮环。两只耳朵短而圆,贴在颅侧,耳尖有旧伤撕裂的痕迹。双眼深陷在眉骨之下,呈暗黄色,瞳孔细长如刀缝,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盯着林渊。
是铁鬃狂猪。
林族古籍中提过此兽:栖于深山禁地,通体筋肉如铁铸,獠牙可穿石裂岩,性极暴烈,遇侵者必杀之而后快。成年体长逾两丈,冲锋之势堪比奔马,寻常猎户三人合围亦难挡其一击。
眼前这头虽未达极限体型,但也已接近一丈八尺。它四肢粗壮,蹄爪宽厚,踏在地上竟无明显声响,仿佛体重被某种力量悄然卸去。背部弓起,鬃毛根根炸立,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最骇人的是嘴两侧伸出的獠牙——左牙稍短,前端崩裂;右牙却完整无损,尖端泛着幽蓝光泽,显然淬过毒。
林渊没动。
他知道一旦逃跑,就会立刻激发对方的追击本能。这种野兽擅长追踪移动目标,速度远超人类。唯有静守,才有一线喘息之机。
铁鬃狂猪也没动。
它只是站在原地,鼻翼不断翕张,嗅着空气中的气味。它的目光锁在林渊脸上,似乎在判断这个闯入者的威胁等级。片刻后,它低头,用右前蹄在地上轻轻刨了一下。那一爪下去,菌毯连同底下的红泥被掀开三寸深,露出下面一层坚硬如铁的黑色岩壳。
这是警告。
林渊依旧不动。他甚至没抬高矛尖,依旧保持防御姿态,但不示强。他知道在这种对峙中,细微的动作都会被解读为挑衅或怯懦。他必须稳住。
可就在他试图调整呼吸节奏时,脚下忽然一滑。
刚才退后三步时,他踩到了一根枯枝。那枝条早已风干,藏在菌毯之下,表面看不出异样。他这一脚踏实,枝条应声而断,发出“咔”的一声脆响。
声音不大,但在绝对安静的林地中,如同惊雷炸开。
铁鬃狂猪的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