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深区还在前面二十里外,那里连采药老人都不敢轻易踏足。据说林族百年前曾组织过三十人进山探脉,进去时整整齐齐,出来时只剩七个,个个失魂落魄,嘴里念叨着“树会动”“地会吞人”。
他没信那些话。
但他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
又走了半个时辰,坡度趋缓,地面出现一层薄苔。绿中带黑,踩上去滑。他蹲下身,用矛尖挑起一块苔皮,底下泥土呈暗红色,像掺了铁粉。他捻了捻,指腹传来粗粝感。
这不是普通山土。
他记得族中旧书提过,这种红泥多出现在灵药生长区附近,养分浓,毒性也强,寻常草木难活,但某些稀有药材反而依赖它生存。比如“血参”“阴骨藤”,都是炼药堂高价收购的品相。
他抬头往前看。
林子更深了。树干粗壮,表皮皲裂,像老人手背上的褶子。枝杈扭曲,有些横着长,有些倒垂下来,挂着灰白色的藤条,随风轻轻摆。地上落叶堆积,踩上去软,但下面可能藏着坑。
他停下脚步,在林缘处站定。
这里算是山林的门槛。再往前,就没有回头路了。信号烟火点、标记桩、避险洞,全都止于这片区域。往后,一切靠自己。
他深吸一口气。
空气冷而沉,吸进肺里像灌了水。他感受着体内气血运行,从丹田到四肢,顺畅无阻。锻体一重的状态稳定,肌肉记忆还在,反应速度未降。他抬起左手,握拳,松开,指尖微热,说明血液循环良好。
状态合适。
他抬眼望向密林深处。
树影层层叠叠,光线被切割得支离破碎。风穿过叶隙,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像有人在远处低语。草叶偏伏的角度不太对,不是顺风倒,而是向内收,仿佛被什么力量轻轻压过。
他没动。
站了约莫半盏茶的时间。
忽然,一只山雀从头顶掠过,翅膀扑棱一声,打破了寂静。它飞得很急,连鸣都没叫,直直冲出林子,消失在远处天际。
林渊眯了下眼。
鸟惊飞,不是因为人。它们怕的从来不是脚步,而是气息——某种潜伏的、压迫性的存在。
他缓缓抬起木矛,矛尖向前,身体略微下沉,进入警戒姿态。脚步挪动,避开一片松软的落叶堆,踩上旁边裸露的岩脊。岩面硬,传震清晰,若有异动,第一时间能察觉。
然后,他迈步而入。
左脚先跨,踏实;右脚跟进,落地无声。药篓贴背,不晃。矛杆横握,随时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