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虽不锋利如刀,却够硬够稳,能捅穿野猪皮,也能撑住塌方的岩缝。村里老人说,三十年前,他爹就是靠这根矛,从雪崩底下拖出了三个同族。
林渊走过去,伸手握住矛杆。
凉的。表面有一道旧裂纹,用麻绳缠了几圈,握上去刚好贴合掌心。他试了试重量,上下颠了颠,杆身稳,不晃。他又抽出腰后别着的小石片,在矛尖上轻轻刮了一下。
火星跳了出来。
他点点头,把矛夹在腋下,转身去取墙上的药篓。竹编的,三层格,底层铺着干茅草,防震防潮。他检查了一遍系带,确认结实,然后背到肩上。动作不快,也不慢,一件件做,像每天起床洗脸那样自然。
他出门时,天已大亮。
村口石界旁站着两个守岗的少年,穿着旧皮甲,手里拄着短棍。他们原本靠着石头闲聊,见林渊走出来,声音立刻小了。其中一个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闪了一下,随即低下头去解腰带,假装整理。
林渊没停步。
他径直走过石界,脚下一转,踏上进山的土路。
路是踩出来的,弯弯曲曲,顺着山势往上爬。两旁是荒草地,草叶上还挂着露水,沾湿了他的裤脚。越往上,草越密,渐渐盖住了脚面。风从山口灌下来,带着一股湿土和腐叶的味道。
他走得很稳。
每一步都踩实,不急不赶。药篓在背后轻轻晃动,木矛横在右肩,左手虚扶着矛尾,随时能抽出反击。他的眼睛一直开着,扫着两侧草丛、坡顶岩缝、树干背面。他知道山里不说话的时候最危险,鸟不叫,风不对,草不动,都是信号。
走到半山腰,路分了岔。
左边是采药人的老道,踩得踏实,坡度缓,但绕远,要多走十里;右边是猎人踩的新径,陡而直,省时间,可常有塌方,去年有个采药人就在那边被滚石砸断了腿。
他站在岔口,没犹豫太久。
看了看天光角度,又听了听风向,他选了右边。
刚踏上去,脚底就陷了一寸。土松,底下可能是空的。他立刻收脚,退后半步,改走边缘硬地。矛尖点地,探着前方每一寸路。走五步,停一下,听听动静,再继续。
山路越走越窄。
两旁的树渐渐合拢,枝叶交错,遮住了大半天空。阳光只能从缝隙里漏下来,斑斑驳驳打在地上,像撒了一地碎铜钱。空气变得闷,呼吸能感觉到阻力。他放慢速度,调整步频,让心跳维持在平稳区间。
他知道这才刚进山林外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