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鸣声在远处断续响起,一声,又一声。林昭伏在稻草堆深处,耳朵贴着地面,听着巡更的脚步由远而近,再由近而远。他没有动。上一章的鼓声已经敲过三遍,丑时已至,夜还未尽,但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秦无瑕被关在这座监牢的北院,押送时口令是“乙字囚”。这个信息刻在他脑子里,像铜鼎上的铭文一样清晰。昨夜他藏身柴房,确认了巡更的节奏、换岗的间隙、灯笼移动的轨迹,甚至墙角排水口的位置都记熟了。现在,他要动了。
他缓缓从稻草中起身,动作极轻,连呼吸都压成一条细线。肩头那道钢针擦伤还在隐隐作痛,布衣破了一角,露出皮肤上一道浅红的划痕。他没去碰它,只是将袖中剩余的石灰粉重新分装进小布袋,系紧腰间。绳钩挂在腕上,铁爪朝外,随时可甩。铜鼎贴在腰侧,用粗布裹着,防止碰撞出声。
他探出头,望向庭院。月光被云层遮住大半,只余下灰白的天光洒在屋脊上。回廊空旷,灯笼依旧挂在四角,光影微晃。他盯着西北哨塔——那里是换岗的关键点。昨夜他观察到,每轮交接,灯笼会熄灭三息。这三息,就是他穿越主院的时间窗口。
他等。
一刻钟后,哨塔灯笼果然暗了下去。
他立刻行动。推开柴门,低身疾行,脚步踩在昨夜石灰标记过的石板上,步步精准。回廊地面冰冷,瓦片边缘结着夜露。他翻上屋脊,俯身爬行,衣角扫过瓦楞,发出细微的摩擦声。他停顿半瞬,听风辨向——无人察觉。
滑下屋檐,落在回廊栏杆上,脚尖一点,借力跃入主院东侧囚道入口。这里比外院更暗,两侧铁栅森然,囚室门紧闭,符纸封印未动。空气中有一股铁锈味,混着潮湿的霉气。他贴墙而立,屏息凝神,耳中捕捉到一丝异样:地面之下,有金属齿轮缓慢转动的声音,极轻,但持续不断。
机关。
他蹲下身,取出石灰粉,轻轻抖落前方三步之地。粉末飘散,落在第三块地砖上时,微微下沉半分,似有松动。他立即后撤一步,改用麻绳系上石子,抛投试探。
石子落地,清脆一响。
刹那间,前方五步内的三块地砖同时翻转,露出深坑,黑黢黢不见底。几乎在同一瞬,头顶横梁咔的一声,三枚铁锥自暗槽中疾射而下,钉入坑沿,尖端犹自颤动。若他方才踏足其中,此刻已被贯穿。
他伏地滚身,避开飞刺轨迹,顺势滑入右侧墙壁凹龛。那里原本供奉土地神位,如今神像早已搬空,只剩下一个空台。他蜷身藏于其后,心跳未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