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一只飞鸟掠过天际，翅膀划破云层，不留痕迹。林昭坐在树下，手中绳钩紧握，指节发白。风停了，树叶不动，天地静得像一块铁。他闭眼片刻，再睁时已无犹豫。

他起身，将麻绳最后一段缠在腰间，用布巾裹住脚底，动作轻缓，不发出一丝声响。从藏身处出发，沿沟渠北行。泥土潮湿，草根交错，他贴着渠壁匍匐前进，每一步都避开裸露的石块。田埂上的枯草被夜风吹得微颤，他在草丛中穿行，身形如影，未惊起半点尘埃。

约半个时辰后，前方地势抬升，沟渠尽头连接一条干涸的溪道。林昭伏低，探头望去——西衙监牢的南墙就在百步之外。墙体由青石垒砌，高两丈有余，顶部嵌着铁蒺藜，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正门两侧立着石狮，门内有两名持戟兵丁来回踱步，每隔一刻钟便有一队巡卒绕墙而行，脚步整齐，甲叶轻响。

林昭蹲下身，取出绳钩，试了试重量。他本打算抛钩上墙，借力翻越，但随即作罢。此处开阔，无遮无挡，一旦绳索甩出，稍有偏差便会撞上墙体，发出异响。他收回绳钩，改用指尖轻轻按压地面，感受土质松紧。随后沿着墙根爬行，一寸寸探查墙体缝隙。

他发现东南角一段墙体因年久失修，石缝间长出野藤，部分砖石松动。他伸手抠了抠，碎石落下，露出一道窄缝。若徒手攀爬，尚有可趁之机。但他未急着行动。此时距子时还有两个多时辰，他必须先摸清内部规律。

他退回沟渠深处，靠在湿泥壁上，从怀中取出半块铜鼎，贴于掌心。鼎身冰凉，铭文未亮。他抬头望天——今夜为下弦月，月光断续，云层不时遮蔽天幕。他只能等。

他闭目凝神，回忆起昨日黄昏，在破庙附近那支押送队伍经过时的情景。风起，秦无瑕外衣一角被掀开，百宝囊口微张，一道极淡的灵气波动扩散而出，与空气共振。那时他并未在意，如今想来，那气息曾短暂触及他的衣袖，而铜鼎当时微微一震。

他确信，那一瞬的气机已被铭文记录。

云层渐薄，一缕月光洒落。他立刻催动第二道铭文，意识沉入鼎中。

画面浮现。

黄昏，斜阳照在监牢侧门。一队官兵列队而入，中间一人被绳索缚手，靛蓝劲装，百宝囊垂于腰侧。守卫开启机关锁，铁门滑开，口令交接：“乙字囚，镇灵司匠师，暂押候审。”门关，身影消失于门后。

随后，时间流转。

东廊巡更开始，脚步声自远而近，节奏固定，每十二步一停，敲梆一次。西廊对应而出，间隔三息。西北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