仍稳。
这不是普通的陷阱。翻板与落锥联动,触发点在第三步,说明设计者预判了人行走的节奏。若非他先以石灰试探,必中机关。
他静候片刻,确认无后续反应,才缓缓探头观察。坑已复位,铁锥收回,地砖合拢如初。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他从怀中取出一小截草茎,放在地上。草茎随气流微微晃动,显示风向自西向东。他顺着风向看去,发现通道尽头有微弱反光——是一根几乎透明的丝线,横贯走廊,离地约三尺,连接左右两壁。
他眯眼细看,丝线之后,隐约可见第二道、第三道,层层叠叠,密如蛛网。每根线上都挂着铃铛,极小,铜制,一旦触碰便会作响。而在铃铛上方,横梁中藏着刀轮,银光冷冽,只要铃响,立刻启动。
复合机关。声感、触感、联动杀器。
他退回原位,思索路径。中央通道不可行,两侧囚室铁门紧闭,无法借力。唯有靠墙窄道尚可尝试。但墙上是否另有埋伏?
他抽出腰间短褐,撕下一长条布条,绑在绳钩前端,轻轻甩出。布条飘起,掠过低空三尺以下区域,未见扰动。他又加力一掷,布条升高,触及第二层丝线——叮的一声轻响,左侧刀轮瞬间弹出半寸,旋即收回。
他收回布条,确认安全高度:三尺以下可通行。
于是他伏地匍匐,腹部贴地,缓缓前移。碎石硌着肋骨,地面湿冷,寒意透衣。他不敢快,也不敢慢,每一寸移动都计算精确。途中左肩突感刺痛——一根钢针自墙面暗孔激射而出,速度极快,直取要害。他本能偏头,钢针擦肩而过,击中腰间铜鼎边缘,铮的一声反弹落地。
鼎身微震,他握紧它,未敢松手。
他知道,这铜鼎不止是信物,更是护具。当年老僧教他持鼎而立,不是无因。此刻它替他挡下一击,虽未破损,却已显疲态。他不能指望它挡下所有攻击。
他继续前行,终于抵达南北囚廊交汇处。此处空间稍宽,灯光昏黄,照在铁栅上投下交错影子。他靠墙喘息片刻,确认肩伤未出血,才抬头打量前方。
北侧囚道入口上方,悬着一块木牌,刻着“内院禁地”四字,笔迹刚硬。他记得昨夜回溯所见,“乙字囚”正是由此押入。方向没错。
但他不能贸然进入。
他伏地观察地面纹路。前方七步之地,铺着六块青石板,每块石板上都刻有奇异符纹,线条曲折,似月相盈亏之形。他认得这种设计——某些古墓或秘库中常见,以光影变化激活机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