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一旦开始查，就不会只盯着买主宅。他们会顺着每一丝波动追，直到挖出根源。”

秦无瑕脸色微变。“你是说，他们迟早会查到你身上？”

“不是我。”林昭摇头，“是铜鼎。它留下的痕迹，独一无二。我能回溯气机，别人也能逆向追踪。只要他们掌握足够数据，就能画出一条线，直指源头。”

他顿了顿，握紧了腰间的鼎。

“我们躲的不再是某个人，而是规则本身。”

秦无瑕沉默下来。她懂他的意思。个体追杀尚可周旋，可当整个体制运转起来，靠的是律令、网络、资源堆叠，那种压力是无形的，却无处不在。你逃得再快，也快不过一道公文；藏得再深，也深不过一张户籍册。而他们现在，连名分都没有。

“所以你才决定不再等？”她问。

“不能再等。”林昭重复，“以前我觉得，必须先解开‘归位’之谜，才能找到下一鼎。可现在，我不确定了。也许根本等不到谜底揭晓，别人就已经抢先一步。我们必须主动去找，哪怕线索还不全。”

秦无瑕点点头。她从百宝囊取出一块干饼，掰成两半，递一半给他。林昭接过，咬了一口，粗糙的麦粉卡在喉咙里，但他没喝水。吃完后，他把饼渣拍干净，蹲下身检查船底。木板有些渗水，但不严重。他从怀里摸出一块蜡，塞进裂缝，用手捂热压实。

“弃船吧。”他说，“留在这儿只会成为证据。我们走岸边芦苇带，绕过三角洲，再翻岭。”

秦无瑕应了一声，起身收拾随身物品。她把罗盘贴身收好，百宝囊背紧，又从囊中取出一小卷油布，裹住几枚备用机关零件。做完这些，她看向林昭：“你还能记得猎道位置？”

“去年冬天走过一次。”林昭说，“那时为躲北狄探子，从赤松村借道南下。路上遇雪，猎户在树上刻了标记。只要没被砍伐，应该还在。”

他拿起桨，轻轻划动，将小舟驶向左岸一片密集的芦苇丛。水浅了，船底刮着淤泥，发出沙沙声。靠近岸边时，他跳下船，靴子陷进湿泥。他回头伸手，秦无瑕抓住他手腕，借力跃下，落地时脚下一滑，膝盖蹭到碎石。她皱了下眉，但没出声，站稳后迅速环顾四周。

芦苇高过人头，风过时哗哗作响。林昭把船推到最深处，用烂网和浮萍盖住，又折了几根粗茎插在周围，伪装成自然生长的样子。做完这些，他从地上捡起一根断枝，用力插进泥里，歪斜朝北——这是留给自己的记号，万一回头找船，不至于迷路。

“走。”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