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收。”

秦无瑕没说话。她把银箔收好，罗盘放回百宝囊。动作很慢，像是在权衡什么。片刻后，她抬头：“如果真是镇灵司的人出手，那我们不能再走水路。主江沿线设有六处灵察哨，每三十里一岗，夜间也会启动‘流光镜’照河面。我们的船太小，藏不住。”

林昭望向前方。河道渐宽，右前方已能看到主江分流的三角洲。按照原计划，他们该在此转入主航道，顺流东下，中途换乘商船远遁。可现在，他看见上游渡口方向升起三股黑烟，笔直向上，间隔均匀。那是警讯旗语，代表“封锁查验”，通常只在缉拿要犯或发现邪修踪迹时启用。

“渡口设卡了。”他说。

“不止一个。”秦无瑕眯眼，“东南方向也有烟柱，还有马蹄声。”

林昭侧耳听去。风送来零星响动，是快马奔驰的节奏，至少两队，正从不同方向往河岸靠拢。没有喊杀，没有鸣锣，但这种沉默的调动反而更危险——说明对方不想打草惊蛇，而是准备围堵。

他松开桨柄，从腰间解下麻布包，打开一角。摹本在里面，纸页边缘已被汗水浸软，但字迹清晰。他没拿出来，只是确认它还在。然后重新包好，系回腰侧。

“走陆路。”他说。

“哪条路？”

“西南。”他抬手一指，“荒岭那边有条猎户踩出来的小道，通向赤松村。村子小，官府不常去，驿站也没备案。我们可以暂避，等下一轮月圆，再用铜鼎回溯更广范围的气机痕迹。”

秦无瑕皱眉。“可若真有朝廷密探在查灵波，民间村落一样难逃耳目。那些人会走访乡老，查近日报案记录，甚至调用地方衙门的巡丁做眼线。赤松村再偏，也挡不住一张网。”

“但我们没得选。”林昭站起身，船身微晃，“水路已被盯死，硬闯只会暴露。陆路虽险，至少还能靠地形甩开追踪。只要不在一处久留，他们就抓不住实据。”

秦无瑕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问：“你是不是已经察觉到了什么？比这更糟的事？”

林昭没立刻答。他望着南方。雾还没散，可他能感觉到，那股牵扯感并未消失，反而随着船行越往下游，越是清晰。不像敌意，也不像召唤，倒像某种……共振的余响。仿佛有另一块鼎，在极远的地方轻轻敲了一下。

“以前我以为，只有黑袍知道九鼎的事。”他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几乎被水声盖过，“可现在不一样了。昨夜那场共鸣，不只是我们看见了。整个临安西城的地脉都抖了一下。这种事，镇灵司不可能装瞎。他